“现在,你在我手里。跪下,学狗叫,求我饶你一命——我就放你一条狗命。”
朱高煦呸地一口血痰,正啐在他脸上。
“呸!日月山河不灭,大明龙旗不倒!本王是朱家的王爷,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让我低头?痴心妄想!”——这才是朱家男儿的筋骨,刀架在脖子上,脊梁也不打弯;血流尽了,骨头碴子都透着硬气。
他朱高煦!
宁可粉身碎骨,绝不辱没祖训;宁可埋骨荒沙,绝不折损国威!
蓝田抹了一把脸上溅的血星子,指节攥得发白,抬手又要朝朱高煦脸上砸下去。
秀英却伸手一挡,腕子轻巧却沉如铁闸。
“住手。真把他打死了,咱们拿什么跟大明谈?”
蓝田胳膊顿在半空,缓缓垂下,眉头拧成疙瘩:“那人……真有那么吓人?”
他对朱高爔知之甚少,只觉满城上下,连风里都飘着一股忌惮味儿——连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女子,眼神里也藏着压不住的畏意。
那人,真就可怕到这地步?
秀英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目光投向天边那抹将熄未熄的残阳,像在看一段旧事,又像在咽一口苦水。
“在他面前,我连拔剑的念头都不敢冒头。”
“走吧,带上朱高煦,此地马上就要塌成渣了。”
蓝田应了一声,俯身一把揪起瘫在地上的朱高煦,转身欲撤。
可世上的事,哪能由着人顺顺当当收场?
忽听四周墙头簌簌作响,转眼间,密密麻麻的矛尖刺破暮色,映着最后一丝天光,寒光森森,齐刷刷钉在秀英与蓝田身上。
苏卡列东缓步踱出,立于城楼高处,居高临下,像在打量两只误闯猎网的困兽。
蓝玉仰头怒吼:“苏卡列东!你疯了?长生药不要了?!”
千矛在手,箭镞如林,稍一晃动,便是万箭穿心。
他们纵然身负异能,快似惊鸿、力逾奔马,可皮肉终究不是铁铸的——箭雨倾泻而下,再高的功夫也得跪着咽气。
更何况,手里还拖着个半死不活的朱高煦。
活人是筹码,死尸是累赘。朱高煦若断气在这儿,他们非但竹篮打水,还得搭上性命。
苏卡列东双臂撑在垛口,衣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。
“二位,请放手吧。”
他早已醒过神来。长生?哪是小小西域一隅能染指的幻梦?从头到尾,这两人不过拿他当猴耍。
可悔已无用——得罪了大明,他这条命,怕是连明天的日头都见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