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贸然露面,怕她生疑,横生枝节。
瞾儿用力点头,转身一溜烟跑去找上官嫣然了。
朱高爔在石凳上坐下,袍角垂落,纹丝不乱。
“说吧,遇上什么坎了?”
他太了解朱瞻基——若无急事,绝不会踏进这道门。
朱瞻基挠挠后脑勺,有点不好意思:“今早本想带孙姑娘远远瞧一眼孙愚……”
“结果他下手太绝,把自己剜得只剩半口气。”
“孙姑娘情急失态,当场露了破绽。”
“侄儿只好硬把人架了出来。”
“还……跟三叔过了两招。”
末了不忘添一句:“三叔那记膝撞,可是照着肋条狠砸的——到现在我还喘不匀气呢。”
这点小心思,怎瞒得过朱高爔?
他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浅啜一口:
“我把腰牌给你,是让你办事顺当些,不是让你惹祸上身的。”
“谁让你满世界招灾惹祸的?”
“早亮出腰牌,老三至于跟你动真格?”
朱高爔嗓音低沉,像冰水灌进耳朵,直刺骨头缝里。
七月天里,朱瞻基后颈一凉,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心里也翻腾着懊恼——真不该多那一手。
在朱高爔眼皮底下,他那点弯弯绕绕,简直像雪地里撒把黑芝麻,藏都藏不住。
“四叔,我认错。”
错了就低头,挨罚就挺直腰杆——这道理,朱瞻基早刻进了骨头里。
朱高爔也没揪着不放。
谁年少时没点小算盘?
可若把他的事搅黄了,那就不是训几句的事了。
“说吧,接下来怎么收场?”
他收敛了威压,语气一松。
朱瞻基身子猛地一轻,仿佛卸下千斤铁甲,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