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出了几档子岔子,但大势没乱。”
“今儿在昭狱,孙姑娘亲眼见了那里的狠劲。”
“我还是打算照原计划走——拿牢里那两个建文旧部当钩子,引孙若微主动去联络他们的人,好把人‘钓’出来。”
朱瞻基太清楚孙若微的脾性了:
心软得像春水,眼里揉不得沙子,身边哪怕一个无名小卒有救,她也绝不撒手。
朱高爔指尖慢悠悠叩着桌面。
这孩子确实出挑,怪不得老爷子在一堆孙辈里独独偏宠他。
嫡长孙是根由,但真正让他稳坐高位的,还是这份机敏和分寸感。
可眼下,终究嫩了些,想事还浮在水面,没沉到底。
“你凭什么断定,建文那拨人真会为这两个小角色,豁出命来闯昭狱?”
这话像根针,一下戳破了朱瞻基的谋划。
他张嘴就想争辩:“只要孙姑娘开口求援,他们肯定……”
话到一半,自己先哑了火。
对,孙若微必会求;可对方愿不愿应、敢不敢动,却是另一码事。
朱高爔见他脸色发沉,便又补了一句:
“实话告诉你——老三连审数日,牢里那两人,既非心腹,也非骨干,鸡肋罢了。”
“至于孙若微,在他们当中,更是个没分量的边缘人。”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他们真想救人,也得调上百号人硬闯昭狱。”
“朱允炆?那个懦弱又惜命的主儿,肯为两个可有可无的人,搭上百条性命?”
“你这盘棋,开局就落了空。”
朱瞻基垂下头,指节攥得发白。
朱高爔每多说一句,他先前那点得意就越发显得单薄可笑——
看似滴水不漏,实则连鱼饵是不是真能咬钩,都没掂量明白。
一想到这事砸了,四叔翻脸的模样,他后背就渗出冷汗。
那点少年心气,也像被风卷走的纸灰,飘得干干净净。
他不甘心地抬眼:“四叔,那依您看,我该怎么做?”
见朱高爔神色如常,朱瞻基心里已有数——
这位四叔,怕是早把路铺好了。
朱高爔从袖中抽出一份火漆封印的急报,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朱瞻基愣住:
不是查余孽吗?递军报干啥?
可四叔开了口,他只能照办。
拆开信封,扫了一眼,瞳孔骤然一缩,手竟微微发颤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不是他胆小,是纸上字句太烫人——
【建庶人朱文圭携母马氏、祖母吕氏,三日后抵应天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