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把整只箱子推过去:“你来收拾他。外面锦衣卫正挨家搜,我得引开他们。”
话是这么说,其实他心里清楚:事情早变了味,必须马上面见四叔。
这盘棋,眼看就要失控。
孙若微顿了顿,声音轻却实:“千万当心。”
朱瞻基怔了一瞬,唇角忽地扬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赵王府。
朱高燧正与王妃对坐用早膳。
王妃接过他空碗,盛满温粥,轻轻搁回他手边,语气里带点嗔怪:
“王爷,您最近怎总寅时就出门,半夜才归?再这么熬下去,身子骨要垮的。”
若非他每日归来衣领上总沾着洗不净的腥气,她真要疑心他私藏了个红颜知己。
朱高燧端起碗,慢悠悠喝了一口:“老四关在昭狱的建文余党,我得亲自盯着——马虎不得。”
王妃心知这事干系重大,可妇道人家眼里,终究只有眼前这一方庭院、一口热饭、一个丈夫。
“可您也不能拿命填啊,年纪摆在那儿呢。”
朱家这几兄弟,哪个不是刀尖舔血拼出来的?
太子留守北平,朱高煦远镇边关,剩下三位——朱高燧、朱高爔、还有那个早夭的庶兄——身上加起来怕不有上百道疤。
年轻时不觉,老了,骨头缝里都疼。
朱高燧朗声一笑,抓起帕子擦嘴,顺手捏了捏王妃脸颊:“放心,我自己身子自己掂量。等老四这事落定,我就歇脚。”
王妃垂眸不语——说了,他也听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