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阵打斗声早已惊动四下。
火把晃动、脚步杂沓,昭狱深处已有锦衣卫朝这边奔来。
再迟一步,整出戏就得当场砸锅。
锦衣卫是朱棣手里除亲军金吾卫外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反应快、下手狠、盯人准——不是吃素的。
朱瞻基刚把李挺敲晕,一队黑甲锦衣卫已堵住出口,腰刀齐刷刷出鞘。
“太孙殿下,这……到底出了何事?”
朱瞻基没答腔。废话一句,就多一分危险。
他不急着拼命,可眼下带着一个昏死的孙愚、一个手无寸铁的孙若微,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右脚猛蹬地面,整个人像头受惊的豹子般撞进人群!
那队锦衣卫猝不及防,被他蛮横撞得东倒西歪,刀还没举稳,人已踉跄散开。
朱瞻基趁势拽着孙若微直扑昭狱大门,抬脚一踹——
铁链崩断,门板轰然洞开。
他头也不回,身影已消失在晨雾里。
地上,锦衣卫百户燕青挣扎着撑起身子,抹了把嘴角血沫,环顾满地狼藉的牢房和歪斜的刑具,额角青筋直跳:
“一半人给我钉死昭狱四门!另一半——跟我追!再派个腿快的,立刻去赵王府报信!”
“还不快去?杵在这儿等升天?”
他气得咬牙切齿——这群愣头青,天塌下来都只会眨巴眼!
朱瞻基牵着孙若微专挑窄巷钻。
原计划虽被打乱不少,但他早埋下的退路,一条没废。
比如这条从昭狱后墙直通院落的暗道——七拐八绕,连巡夜的更夫都摸不清门道。
他熟门熟路穿街过巷,孙若微紧跟其后,发梢被风掀起又落下。
身后锦衣卫的吼叫时远时近,夹着铁甲相撞的铿锵声。
好在天光初亮,应天城已喧闹起来:挑担的、赶驴的、卖炊饼的……人影攒动,反倒替他们搅浑了水。
两人终于闪身进院,朱瞻基喘口气,立刻把孙愚放上床,三两下撕开他衣襟——
小腹一道豁口深得骇人,皮肉翻卷,暗红血水正汩汩往外涌,隐约能瞧见肠子在微微抽动。
这绝不是刀剑所伤。
牢里空空荡荡,孙愚哪来的力气,硬生生把自己剖成这样?
所幸疗伤药起了效,血已收住,呼吸也渐渐沉稳有力。
朱瞻基拉开一只旧木箱,里面整齐码着止血粉、烈酒、干净棉布、银针细线……
他抬眼看向孙若微:
“会缝吗?”
孙若微点头。
江湖漂泊的人,谁没几道旧疤?
不敢往医馆跑,只能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