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姑终于掀开帖页,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。
握帖的右手渐渐收紧,指节泛白,青筋微凸,手背薄皮下几乎透出森然骨色。
侍女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,嘀咕:“怎么……突然冷得瘆人?”
下一瞬——
掌心内劲一吐!
请帖化作雪粉,簌簌扬散于烛影之间。
她眼底翻涌着烈火焚心的怒与深不见底的委屈。
侍女缩着脖子,咽了口唾沫。
在这庵里十二年,头一回见小姐这般失态。
她试探着问:“小姐……咱们……不去成吗?”
尼姑没答,只冷冷抛出一句:
“送信的是锦衣卫,还是修罗卫?”
侍女挠挠耳后:“瞧着不像修罗卫……没穿黑甲,该是锦衣卫。”
尼姑静默片刻,眸光幽深如井。
“派人去应天,查清楚最近出了什么事。”
十二年了啊……
她抬眼望向窗外那轮孤月,一声轻叹,散在夜风里。
……
应天城郊驿站,灯影昏黄。
乔装成商妇的孙若微正低头扒饭,忽觉肩头一沉。
她心头猛跳,左手闪电般探入袖中,指尖已扣住匕首冰凉的柄。
“别动,是我。”
熟悉的声音落进耳朵,她绷紧的肩线霎时松了。
是徐滨。
他从应天地道逃出生天后,一路追着暗记寻人,终于在这儿撞上了她。
徐滨挨着她坐下,压低嗓音:“就你一个?其他人呢?”
孙若微垂下眼,筷子停在半空,声音涩得发哑:
“出地道时……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我爹、聂兴,还有另一个兄弟……全被带走了。”
徐滨脸色骤变,一把攥住她手腕:“小花呢?小花在哪?!”
孙愚和聂兴被抓,尚有转圜;可小花若丢了——天都要塌一半。
孙若微怔住,眼底浮起疑云:小花究竟是谁?为何爹爹拼死相护,徐滨又慌成这样?
见她发愣,徐滨急得晃她肩膀:“回神!快说——小花到底怎么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