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腌臜旧账,全被层层遮掩,连私塾童子背《弟子规》时都听不到半句风声。
如今朱高爔偏要把这道疤,撕开摆在科举考卷上——
让天下读书人年年考、月月议、日日思。
不出三年,孔家“代圣立言”的威信,就会在无数学子笔下一点点剥落、风化、碎成齑粉。
不流一滴血,不发一兵卒,便将千年圣裔的金字招牌,砸得稀烂。
此计之毒,堪称诛心无形。
孔宣怒极攻心,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浓血,身子一软,重重跌坐在地。
先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,顷刻间荡然无存。
莫非绵延千载的孔氏门楣,真要断送在他手里?
绝不能!
他猛地一颤,似被什么击中了心口。
翻身扑倒,朝着朱高爔“咚咚咚”连磕三个响头,额头砸在金砖上,闷声如鼓。
“燕王殿下!罪责全在我一人肩上,我愿伏法谢罪!只求殿下念在孔家为大明育才无数、立心不二的份上,网开一面!”
朱高爔唇角一扯,冷笑如霜。
“现在认错?”
“迟了。”
他转身踱步,停在一直垂首静立的瞾儿身侧。
俯身轻问:“瞾儿,你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话音落地,满殿屏息——他把生杀予夺之权,稳稳托进了小姑娘掌心。
可瞾儿早被孔宣那番颠倒黑白的话搅得心神大乱,六神无主。
脑子像蒙了层雾,手心发潮,嘴唇微张,却吐不出半个决断。
“爹爹……我……”
“爹爹,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埋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点委屈的鼻音。
朱高爔眉峰微蹙。
这孩子骨子里还是怯了。
才被人戳两句,便把自己缩进壳里——这可不行。
他牵起瞾儿冰凉的小手,领她一步步登上丹陛高台。
让她直面满朝文武。
瞾儿浑身一僵,仿佛被无数道目光钉在台上,眼珠乱转,不敢迎视,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。
朱高爔立于她身后,一手稳稳抵住她后腰,另一手轻轻托起她下巴。
指尖微用力,迫她昂首挺胸,目光平视阶下群臣。
“你是天子亲孙,燕王之女,大明郡主。”
“你站在这里,代表的就是大明的脸面。”
“无论面对谁,腰杆都得挺直,眼神都得清亮。”
“他们不是外人,是朱家的臣,是大明的骨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朱曌,不必犹疑,不必退让,听你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