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冷冽如霜刃,在群臣脸上缓缓刮过。
满殿文武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窜天灵盖,汗毛根根倒竖。
“割袍断义?”
“几十年恩宠,倒养出了忘本的狂悖!”
“难不成你以为,没了孔家,大明文脉就得断根?”
别的事孔宣未必敢夸口,唯独文脉二字,他腰杆挺得笔直:
“自然!我孔氏执天下文柄千年,声望之隆,举世无双!”
“你今日斩我,明日自有孔门子弟接续道统,号令士林!”
孔家能屹立千载不倒,靠的就是这口金声玉振的名望——
如同后世顶流,一举一动皆被万众仰望,纵有错处,也有人抢着粉饰。
可这光环越是耀眼,一旦崩裂,便越显惨烈。
盛名之下若藏污纳垢,那便是纸糊的金身,风一吹,灰都不剩。
朱高爔抬手示意,身后侍卫退开半步。
孔宣嘴角一扬,眼中掠过得意:
“燕王知错即改,善莫大焉!若肯放人、赔礼,老夫既往不咎!”
朱高爔竟低笑出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:
“有意思。孔宣,本王留你性命,就是让你亲眼看看——你们孔家这块‘文脉第一’的金字招牌,究竟脆得像不像琉璃盏。”
“小鼻涕,取朱砂、圣旨来。”
小鼻涕面露难色,偷瞄朱棣。
圣旨朱砂,向来只归天子专用。
可朱棣只略一点头,目光灼灼,分明也在等这一出。
他早腻烦孔家那副“代天立言”的嘴脸——
皇帝尚在,就敢自称执掌文运,这不是茅坑里点灯?找死!
原本只想借老四的手,剪几根碍眼的羽翼。
谁料孔宣这老狐狸竟亲自出马,还拿瞾儿当靶子。
不多时,圣旨与朱砂已呈至阶前。
朱棣提笔悬腕,迟迟未落。
为何迟疑?
因朱高爔这一手,狠得让人骨头发凉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即日起,科举加试一道必答题——曲阜孔氏如何自宋末存续至元初?”
朱棣笔尖微颤,墨珠将坠未坠。
孔宣瞳孔骤缩。
他怎会不知答案?
仁宗赐衍圣公爵位,原为褒其忠贞。
可宋廷倾颓之际,时任衍圣公暗通金国;
待蒙元势盛,又火速易帜,跪迎忽必烈入主中原。
元廷待孔家,比宋朝更厚——赐田万亩、授官三代,尊崇至极。
可这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的背后,是两度弃主、三易其主的屈膝之耻!
千年来,孔家以“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