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!杨士奇,朕刚踏进东宫,就听见你在背后编排朕——这回可是抓个正着!”
朱棣的声音劈空而至,朱高炽与杨士奇齐齐一颤,扑通跪地。
“臣杨士奇(儿臣)恭请皇上圣躬万福。”
朱棣一屁股坐定,腿一翘,二郎腿晃得自在。
“万福,万福。”
“杨士奇,还嘴硬说你不是太子党?背着朕偷偷摸摸跑东宫来密议,打的什么主意?”
一张脸绷得似铁板,活像要治他个私结朋党的重罪。
历来储君之位风雨飘摇,十有八九,根子就在皇帝自己身上。
帝王为何自称“寡人”?只因龙椅之上,亲情、情义皆成累赘,权柄在手,便注定孤家寡人。
连亲生儿子,也得隔着三道宫墙、五道奏本,远着些才稳妥。
当然,太祖朱元璋例外——恨不得朱标第二天就端起碗来掌灶。
朱高炽被吓得膝盖发软,舌头打结:“爹……爹……这……我……”
杨士奇双手抱拳,脊背挺得笔直:“皇上明鉴,臣实乃奉同僚所托,前来东宫探问太孙被废原委。太孙乃国本所系,纵要废黜,总得给百官一个交代。”
朱棣伸出食指,隔空点了点他额头:“你啊,就是茅坑里的石头——又臭又硬。”
“都起来吧,朕今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……
朱高炽长舒一口气,忙起身吩咐人沏茶。
“爹,您……去看过老四了?”
见朱棣神色松快,他心中微动,莫非已有转机?
床上的朱瞻基也屏住呼吸,耳朵竖得老高。
今早消息来得突然,没头没尾,他左臂仿佛被人抽走了筋骨,空荡荡地悬在那里,随时要飘走似的。
“去过了,老四的女儿,找着了。”
朱高炽霍然抬头,声音发紧:“找到了?身份验实了?”
胎中失踪,十二年杳无音信,如今真能认准?万一弄错,岂非天大笑话?
朱棣颔首:“验过了,眉眼轮廓,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人在建文余孽手里熬了这些年,受尽苦楚。老四给她取名——朱曌。”
朱高炽缓缓点头,只要身份无疑,其余都好办。
皇族血脉流落民间,归宗续谱,必经层层查验、多方比对,方能录入玉牒。
只是——那孩子既在建文余党手中吃尽苦头,老四与建文残部之间的血仇,怕是要刻进骨头缝里了。
还有这名字……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