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冷冷一笑:“老四的脾气,你还不清楚?”
“人已经派出去了,把朱允炆那个祸根的皇后、儿子,连同太后一并押回应天。”
“还让我下旨,把奴儿干都司三万多人尽数迁回京师。”
说到这儿,朱棣忽然收声,喉结一动,目光沉得像压着铁。
他一字一顿,吐出四个字——
“全、部、剐、尽!”
朱高炽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三万人?建文旧党?全剐?
不合律法,不合常理。
凌迟本就是骇人听闻的酷刑,一次剐三万活人?
这哪是整肃朝纲,分明是在往民心上泼滚油!百姓背地里怕是要骂朱家血脉冷血如刀!
杨士奇“腾”地起身,袍角带风:“皇上,万不可行啊!便是元廷暴虐,也未曾有过此等屠戮之举!若记入实录,永乐一朝岂不成了后世唾骂的残暴之朝?”
“况且陛下登基未久,人心尚在观望,再闹出这般血案,怕是边镇要生异动,州县恐起流言,朝野上下,怕要暗潮汹涌!”
这话,句句在理。
君主失德,黎庶离心——朱棣岂会不懂?
他懂!可这事,已无转圜余地。
“此事不必再议。那些建文余孽,胆敢藏匿老四的女儿这么久,就该想到今日下场。”
“朕告诉你们,并非要听劝谏,更不是让你们来替朕掂量后果。”
“只是提醒一句:谁都别往里搅和。”
“杨士奇。”
朱棣从袖中抽出一张素纸,纸页微黄,上面墨迹密布,全是人名。
他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