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一干属官顿时如遭雷击,人人面如土色,手足无措。
连番推举,硬是把杨士奇推到了东宫门口,让他务必当面问个明白。
朱瞻基虽得了朱棣亲口许诺,可高烧仍如烈火灼身,浑身发软,额上冷汗未干,只能倚在床头喘息。
杨士奇一把按住他挣扎欲起的肩膀:“太孙,命比礼重,眼下您先顾着身子。”
朱瞻基苦笑摇头:“杨大人,这‘太孙’二字,早不是我的了。”
杨士奇转头望向太子朱高炽,眉心紧锁:“殿下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皇上素来最疼太孙,自小带在身边教养,连黑衣宰相姚广孝都请来授业——这般恩宠,永乐朝上下,谁人能及?汉王、赵王的儿孙不敢比,便是太孙自己的亲兄弟,也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朱高炽抬手揉了揉朱瞻基的后脑勺,语气里三分责备、七分无奈:“还不是这小子年少气盛,撞上了老四的刀口上。”
朱瞻基垂下眼,耳根发烫。闯下祸事,倒让爹替自己擦屁股,实在难堪。
杨士奇默然不语——今早朝堂上,朱高爔一声令下,张輗竟真将那三名言官拖出午门砍了脑袋,血还新鲜着呢。谁能想到,连太孙也栽在他手里。
“殿下……敢问燕王殿下,究竟是何等人物?怎会……”
那句“肆无忌惮”终究没出口。
他为官几十年,什么话该说、什么话该咽,心里门儿清。燕王与太子是亲兄弟,他不过是个臣子,点到为止,留三分余地。
朱高炽何等精明,一眼便看穿他未尽之意。
也难怪——杨士奇并非靖难旧人,建文年间还在史馆埋头修《太祖实录》,朱棣登基后才破格提拔入阁,自然不识朱高爔的脾性。
“杨大人,老四是我大明压箱底的利刃,打小就是这副脾气。这事,确是这混账小子理亏在先,怨不得老四。”
“不过,我得提醒诸位一句:别往他刀口上撞。”
“你们都是国之栋梁,朝廷的顶梁柱,一个顶十个。”
“真要惹毛了他……我这个太子,救不了。”
杨士奇心头一震——天下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藩王?当廷斩言官也就罢了,那些人聒噪得紧,死了也不冤;莫非他还真敢对内阁大臣动刀?
“殿下,圣上英明神武,岂容燕王如此恣意妄为?长此以往,满朝文武惶惶不可终日,还谈何辅国安邦?”
朱高炽太阳穴直跳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