曌儿哪还听得进话?巴掌大的小脸早埋进碗沿,鼻子几乎蹭着饭粒,腮帮子鼓鼓囊囊,吃得眼角都泛起水光——
爹做的饭,比中午街上买回来的强出十倍不止!
她原以为那顿已算登峰造极,谁料这才是真正压箱底的绝活!
别看她人小,干饭速度却快得惊人,三口两口就扫掉半碗。
朱棣不甘示弱,筷子翻飞如影,碗底刮得锃亮。
待桌上只剩最后一块排骨时,爷孙俩的目光齐刷刷钉了上去。
可曌儿握的是勺子,哪拼得过朱棣那双使惯了刀剑、稳准狠的筷子?
朱棣刚夹起排骨,筷子悬在半空,却猝不及防撞上曌儿湿漉漉的眼神——小脸皱着,嘴巴微扁,眼眶都快沁出水来。
他心头一软,硬生生把排骨从自己嘴边撤回,轻轻放进她碗里:“给曌儿吃,爷爷饱了。”
曌儿顿时眼睛一亮,勺子一翻,那块宝贝疙瘩“啪”地滑进嘴里,细细咂摸,舍不得咽。
朱高爔接过她空了大半的碗,盛了小半碗清亮澄澈的紫菜蛋花汤,搁在她手边:“吃完喝口汤,顺顺食。”
曌儿乖乖捧起碗,“咕咚咕咚”一饮而尽,末了仰起小脸,“嗝——”一声响亮饱嗝震得满桌人都笑了。
她立马捂住嘴,耳尖通红,脑袋恨不得埋进碗底。
朱高爔低笑一声,抬袖替她轻轻抹去嘴角油星。
光是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,他心底就像被暖阳晒透的棉絮,蓬松柔软,止不住地发烫。
朱棣与徐皇后悄然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里读出惊愕——
朱高爔向来有重度洁癖,一年四季白衣如雪,衣角沾灰都皱眉,更别说用自个儿袖子给人擦嘴。
可眼下,他擦得那样自然,仿佛那不是脏污,而是世间最值得珍惜的光。
……
饭毕茶凉,朱棣与徐皇后起身告辞。
朱棣朝曌儿晃了晃手掌:“爷爷走啦,明儿记得到宫里来找爷爷耍!”
曌儿用力点头,小鼻涕已唤来轿班。
朱棣与徐皇后先后登轿,一声清亮“起轿”落定,八名太监稳稳抬起轿身,朝宫门方向行去。
刚转过两条街,朱棣忽然抬手示意停轿。
他掀帘对徐皇后道:“你先回宫,我去东宫一趟。”
徐皇后心领神会,颔首不语。
此时的东宫内,杨士奇正立于朱瞻基房中。
清晨刚散了朝,众人脚跟还没沾上自家门槛,宫里便传来了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