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臣孙愚,叩见陛下,承蒙天恩垂问,臣愧不敢当。”
孙愚——这名字他记得。
当年登基大典刚过,论功行赏的名册上赫然有他,可人却杳无踪影,像一滴水泼进旱地,连个响动都没留下。
“朕想起来了,孙愚,曾是朕帐下一名副将。”
“你随朕破应天城门时还在阵前,可封爵诏书还没拟完,人就没了影儿。如今倒好,摇身一变成了建文余党,倒教人费解。”
孙愚缓缓摇头,嗓音沙哑如枯枝刮过青砖:
“陛下,旧事何必重提?若念着当年半分袍泽之义,只求赐臣一个利落。”
他太清楚朱棣与朱高爔的脾性了——一个雷厉风行,一个狠绝如刀。
自己这条命,早被钉在刑架上了。
既然跪也活不成,不如挺直脊梁,死得干脆些。
朱棣抚须而笑,目光转向朱高爔:
“老四,这事,你拿主意。”
建文余孽的烂摊子,他懒得再碰。索性推给儿子,权当历练。
朱高爔侧身,将身后的小花轻轻牵到身前。
声音低而温,像春水漫过石阶:
“小花,这三个里头,谁打过你?”
小花埋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没应声。
朱高爔掌心覆上她单薄的肩,力道沉稳:“别怕,爹在这儿。”
那几个字仿佛一道光,劈开了她眼里的雾。
她抬起脸,指尖直指聂兴,瞳孔里烧着又恨又惧的火苗:
“他……总拿鞭子抽我……一下、一下……”
顿了顿,又指向孙愚,声音轻了些,却透着真切:
“他是孙姐姐的爹……孙姐姐待我,很好。”
最后,她怯怯扫了一眼第三人:“这个……我不认得。”
孙愚心头一震,这才看清那缩在朱高爔身后的瘦小女孩,竟是小花!
一股热流猛地撞上胸口——原来孙若微从前那些细水长流的照拂,竟在此刻成了悬在刀锋上的一线生机。
善念不灭,终有回响。
倘若面对朝廷,建文旧部尚能周旋腾挪;可今儿朱高爔亲自出面,便是连喘气的余地都没了。
单是“朱高爔”三个字,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,膝盖发软。
小花,或许就是孙若微此后立于天地之间、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凭据。
朱高爔起身,步履沉静,径直走到聂兴跟前。
一把攥住他乱糟糟的头发,往上一提——
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霜的刃,直直扎进聂兴眉心,刺得他额角突突直跳。
“你,拿鞭子抽我女儿?”
此时的聂兴已被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