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难仰起头,咧开嘴,露出一口染血的牙,笑得狰狞:
“对!真该一鞭子抽死她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朱高爔眼底血光一闪,转头望向徐皇后,语气柔和得像在哄孩子:
“娘,带小花去后园逛逛吧。”
有些场面,不该让她看见。
徐皇后一点头,厌恶地睨了聂兴一眼,牵起小花的手,转身离去。
朱棣挑了挑眉:“这小子,啥时候学会顾忌旁人了?”
当年在应天,朱高爔做事向来随心所欲,眼里只有成与不成,哪管什么体面不体面。
果然,当了爹的人,心肠就真会变软几分。
等母女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,朱高爔脸上那点暖意瞬间剥落。
只剩寒铁般的冷,裹着焚尽一切的暴烈。
他五指骤然发力——
“嗖”的一声,聂兴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狠狠砸向燕王府高墙!
“咔嚓!咔嚓!”骨节错位的脆响令人牙酸。
鲜血顺着朱高爔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,砸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朵暗色小花。
孙愚定睛一看,浑身一僵——
那被硬生生扯下的,哪里只是头发?分明连皮带肉撕下了一整块头皮!
他倒抽一口冷气,喉头发紧。
另一人早已瘫软在地,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……
聂兴呈“大”字形嵌在墙上,血从头顶蜿蜒而下,糊住了整张脸,把人染得通红。
后背插进墙体的钝痛尖锐如锥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可这痛,反而把他心底那头困兽彻底逼了出来。
他本就是疯子——偏执、决绝、不计代价的复仇者。
父母倒在朱棣刀下的那一幕,日日夜夜啃噬着他,已刻进骨缝,渗进血脉,不死不休。
嘴上喊着“迎建文”,心里却只装着两个字:报仇。
“哈……就这点本事?还想让我求饶?”
“做梦!你就算把我剁成肉泥,我也不会朝你低头!”
孙愚心头猛跳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好。”朱高爔嗓音平静得可怕,“那就先剁你,再剁奴儿干都司那三万多人——听说你叔伯都在那儿?”
靖难之后,方孝孺十族尽诛,其余拒降者多被贬往极北苦寒之地服役,家眷尽数发配奴儿干都司。
这话如刀,精准捅进聂兴心口最深的旧疮。
“畜生!有本事冲我来!”
当年他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