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霍然起身。
老四失散多年的女儿,竟落在建文余孽手中,受尽折辱。
这下,四弟对那群人的恨意,怕是烧穿了天。
难怪方才天现异象,老四突然焚香立誓——原来根子在这儿!
朱棣侧目看向朱瞻基,喉结微动。
这回,真棘手了。
早前密报说,朱瞻基偷偷给建文余党通风报信,被老四当场拿住,刀都架上脖子了,却临阵收手,没砍。
朱棣当时暗松一口气,既恼他莽撞,也想借机敲打——都二十出头的人了,做事还毛毛躁躁。
这次侥幸脱身,下次呢?
难不成真要他这把老骨头日日盯着、时时提防?
如今的应天,有些事,连皇帝的旨意也压不住了。
朱棣心里堵得慌。
别人家是儿子靠老子登基,他倒好,是靠着儿子才坐稳龙椅。
偏偏这个儿子,自己还管不住。
唉……
原想着让徐皇后带着朱瞻基登门赔个不是,再温言劝几句,这事便能揭过。
可眼下横生枝节,怕是徐皇后亲自出马,也难挽狂澜。
……
“小鼻涕,拟旨。”
小鼻涕慌忙捧来圣旨与朱笔,铺展于案,蘸饱朱砂,手悬半空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朕详察内外,皇太孙朱瞻基,悖逆亲伦、违逆圣心、恣意妄为。着即革去太孙之位,返府闭门读书,静思己过;非奉特旨,不得擅出东宫一步。钦此。”
小鼻涕握笔的手猛地一抖,墨汁溅上黄绢,他愕然抬头,嘴唇翕动,却不敢出声。
废太孙?皇上真下了狠手!
别说小鼻涕懵了,朱瞻基自己也如坠云雾。
前一刻爷爷还神色动容,似有所感;怎么转眼就要削他储位?
他脑子嗡嗡作响,一时理不清头绪。
朱棣缓步上前,俯身拍了拍朱瞻基肩头。
“好,你能说出这番话,爷爷心里,是真高兴。”
“可建文余孽这群人……还是死绝了干净。”
朱瞻基猛然抬头,撞进朱棣眼中——那眼神冷硬如铁,毫无温度,竟和四叔提起建文旧部时一模一样。
朱棣整了整袖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别怨爷爷心狠,是他们自己,一步步把自己逼进了绝路。”
“至于你,先回东宫候着。”
“你四叔这回是动了杀心。爷爷若想保你,就得亮出点分量来。回头我陪你娘走一趟燕王府,替你想办法。”
“太孙的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