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喉结上下一滚,缓缓闭了闭眼。
儿子也到了为情所困的年纪了。
一根红线缠住了眼,连命悬一线都看不见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朱瞻基猛地攥紧朱高炽的袖口,指节发白,声音里带着三分哽咽、七分绝望:
“爹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方才在朱高爔面前那种天塌地陷、束手待毙的窒息感,早已碾碎了他所有傲气。
这一刻,他本能地,只想抓住父亲那只宽厚的手。
朱高炽面容绷紧,没应声,只将目光沉沉投向窗外——血云未散,雷声隐隐。
脑子却已飞快盘算起破局的法子。
“我听底下人讲,今儿你四叔举刀要剁你胳膊时,有人凑近说了句什么,他立马收了手,转身就走了?”
朱瞻基缓缓点头。
又补了一句:“嗯,四叔当时脸都绷紧了,额角直跳,连句囫囵话都没留,拔腿就走。后来那个修罗卫在我耳边絮叨什么‘小丫头’‘信物’的,我烧得昏沉,压根没听真切。”
那一刻,他心跳快得撞嗓子眼。
真要是那一刀劈下来——
这辈子就废了。
再不是什么太孙,顶多是个拖着残肢、仰人鼻息的废人。
哪还有半分心神去琢磨玄一那几句话?
“你四叔定下的事,向来雷打不动。”
“说砍胳膊,就是冲着骨头去的;若非天崩地裂般的大事压过来,他宁可先卸你一条臂,再转身应对。”
“这事儿,说不定正是撬动他铁心的那根楔子。”
朱高炽不愧做了十二年太子。
心细如发,更懂人心褶皱里的暗流。
三两句话,便理出一条活路。
朱瞻基眼睛一亮,挣扎着想撑起身。
“爹,我这就调锦衣卫暗查四叔府上!”
朱高炽伸手按住他肩头,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。
“你敢派锦衣卫盯你四叔?是嫌命太长?”
“你爷爷当年都不敢往他府里塞个眼线。”
这话一落,朱瞻基像泄了气的皮囊,软软倒回榻上。
“那……我还能怎么办?不查,我怎么知道四叔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?”
左也不行,右也碰壁。
难不成真躺平等死?
朱高炽屈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叩。
“你忘了——你还有一位最疼你的皇爷爷。去求他,让他替你探一探底。”
朱瞻基眸光倏然一亮。
对!爷爷素来宠我,必会出手。
可刚燃起的火苗又晃了晃。
“爹……我这副模样,烧得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