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文帝自己也深知这位四叔的骨头有多硬。
那么,能让整个局为之转动的人,绝不可能是朱棣……
若不是他,还能是谁?
念头越深,寒意越重,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淌。
孙愚脑中猛地跳出一个名字——只消一想,喉头便发紧,指尖发麻。
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抬手拨开遮住小花脸颊的几缕乱发。
一张沾着灰却掩不住灵秀的脸,猝不及防撞进他眼里。
孙愚双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错不了——小花,是朱高爔的女儿。
他在北平见过朱高爔。
那张脸,刻进骨头里都忘不掉。
小花虽才七八岁,眉眼间却已活脱脱透出七分神韵,父子血脉,一眼钉死。
这下真要掀翻天了。
建文旧部竟把朱高爔的骨血藏了这么多年!
那些年他们怎么磋磨这孩子,孙愚记得清清楚楚。
倘若朱高爔知道真相……
别说这群残兵败将,连奴儿干都司三万将士,怕都要陪葬。
孙若微见父亲瘫坐地上,慌忙扑过去扶:“爹!您怎么了?伤着哪儿了?”
孙愚摆摆手,嗓音发颤:“没事……快,快走!”
孙若微点头,牵起小花的手,一头扎进林子深处。
全然未觉,一道黑影正从地道口悄然探出身来,无声缀在三人身后。
应天城下的地道,蛛网般密布,通向城外的出口不下数十处。
传说是太祖高皇帝亲令开凿,专为帝王危难时留一条生路。
工程落成之日,所有工匠尽数沉尸秦淮河底,秘密就此封进泥土。
当年建文帝正是借着这些暗道,从金川门遁出应天。
如今,它们成了旧部往来城中的命脉。
为求稳妥,众人约定数处固定出口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