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油泼进各间屋子,柴房火堆被一脚踢翻,烈焰轰然腾起。
刚斩杀几个冲出火场之人的玄一,抬头见黑烟冲天,神色陡变,率众撞门而入。
寻常人遇此大火,早被烤焦,可玄卫运起内劲,周身气流如罩坚壁,火舌近身即溃。
“分头搜!一个都不能漏!”
其余玄卫领命散开。
玄一却直扑火势最烈的柴房。
不见尸首,反觉蹊跷。
他双掌猛推,内力如怒潮奔涌,狂风过处,烈焰齐齐倒伏。
脚尖一顿,重踏地面——
“轰隆!”
整块青砖地塌陷下去,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
玄一嘴角微扬,纵身跃入。
下去才知,这地道七拐八绕,深得如同龙腹。
眼前赫然岔出三条岔道,各自隐没在幽暗深处。
好在土壁上还留着凌乱的足迹,深浅不一,泥印犹新。
玄一俯身细辨,循着最清晰的一串追了下去。
再说孙若微攥紧小花的手腕,拔腿便跑,脚步在狭窄地道里撞出急促回响。
他们压根没往古董店折返,径直扑向通往应天城郊的那条暗道。
冲到尽头时,孙若微用肩膀顶开松动的木板盖子,一把将小花托举上去。
自己则蹬墙借力,三两下翻出身去。
背着行囊的孙愚早已守在出口旁。
此刻的应天城,早已不是城池,而是张着血口的陷阱——多留一息,命就薄一分。
他快步上前,伸手拽住孙若微的手臂将她拉出洞口,目光扫过小花呆怔的小脸,压低声音问:“若微,怎么把她也带出来了?”
孙若微喘匀一口气:“徐滨吩咐的,让我先带小花走,他们断后。”
孙愚心头一震,眉峰微蹙。
他原以为是女儿心软,硬把人护在身边——毕竟平日里,孙若微对小花总多几分照拂。
可这竟是徐滨亲口所托?
那人向来缜密如棋,从不做无谓之举。
当年他投奔建文旧臣时,亲眼见过那些人如何冷待小花母女;可一听说这孩子是“仇家之后”,便再不置一词。
他们寄人篱下,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。
可如今细想,当年那些话,怕是刻意捂着的谜底。
小花的身份,绝非寻常;否则徐滨不会在生死关头,硬塞一个累赘进逃命队伍。
这孩子背后,恐怕牵着整盘棋的活眼。
建文余党真正要对付的,是朱棣。
可孙愚太清楚朱棣的脾性——那是宁折不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