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些人硬是逼她天不亮就下地,锄草、挑粪、碾谷子,样样不落;
一日三餐?只塞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粥。
当年还是个半大姑娘的孙若微瞧着揪心,常悄悄塞过去半块烤红薯、一把煮豆子——
可对一个饿着肚子养胎的女人来说,这点东西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怪就怪在这儿:哪怕被踩进泥里,小花娘硬是挺到了分娩那天。
孩子落地没多久,人就咽了气。
上头派人来照看小花,嘴上说“养着”,实则敷衍了事。
谁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生的?喂奶时心不在焉,换尿布嫌脏手,夜里哭闹也懒得搭理。
饿肚子,成了小花睁眼闭眼的日常。
等她满三岁,活计便一件件压上来:扫院子、劈柴、搓麻绳……
干砸了?没饭吃,还得挨竹条抽。
孙若微忍无可忍,找上头理论,对方只摆摆手:“小孩子懂什么规矩,该管就得管。”
她明白自己人微言轻,翻不了天,只能趁夜摸黑送几块饼、半碗糊糊;
见谁伸手推搡小花,她立刻挡在前头,把人硬生生瞪退。
“你坐这儿别动,我给你拿吃的去。”
孙若微起身,快步进了厨房。
没多会儿,她攥着一只暄软白胖的大馍馍回来了,热气还袅袅往上飘。
往小花眼前一递:“喏,快趁热吃。”
小花喉头一滚,唾沫咽得响亮。
眼睛黏在馍馍上,再也没挪开过。
她伸出小手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指尖冻得泛青,颤巍巍往前够——
可刚伸到一半,又猛地缩了回去,朝聂兴方才离去的方向飞快瞥了一眼。
孙若微一下就懂了。
怕聂兴撞见她偷吃,又是一顿毒打。
她没半分迟疑,直接攥住小花的手腕,掌心温热,毫不嫌弃那层灰垢,
把馍馍严严实实塞进她手心里:“放心,他一时半刻回不来,我守着门,你赶紧吃!”
小花一听,眼眶倏地红了,一把抓起馍馍就往嘴里塞。
第一口咬下去,松软香甜的麦香直冲鼻腔,她忍不住眯起眼,像只终于尝到蜜的小猫。
嚼得极慢,每一口都要含在嘴里半天,才舍得咽下去。
对旁人而言,这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粗面馍馍;
可对小花来说,却是过年才敢想一回的珍馐。
她平日啃的是什么?
发霉的白菜帮子,酸馊发硬的窝头,连别人剩在碗底的菜汤,都得舔干净才敢放下碗。
更别说她脚踝上还扣着铁链,哗啦作响,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