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馍馍下肚,小花忽然停住,把剩下半块飞快掖进怀里。
不是饱了——是饿怕了。
饿怕了的人,见着吃的,本能就要藏,藏得越深越好,好熬过下一次断粮。
这一幕看得孙若微鼻子发酸。
小花是仇家的女儿?可她连仇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啊。
这般折辱一个尚不知世事的孩子,跟那暴君又有何异?
孙若微站起身,轻声说:“聂兴短时间回不来,你再歇会儿,我先走一步。”
她还有正事要办,没法久陪。
小花慢慢抬头,乱发如枯草般垂落,几乎盖住整张小脸;
可那发隙间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湿漉漉的,像受惊的小鹿,怯生生望了孙若微一眼,
然后,轻轻点了点下巴。
转眼间,孙若微已闪进一间僻静屋子。
屋里早聚着几个人,聂兴正焦躁地踱步。
见她进门,立刻迎上来:“这么早?出啥事了?”
孙若微没答话,目光扫过一圈,眉头拧紧:“徐滨大哥呢?”
徐滨是这群人里年纪最长、说话最算数的主心骨。
他若不在场,纵使她开口,旁人也不敢轻易动身。
话音未落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徐滨踏步进来,蓝袍干净利落,三十出头的模样,眉目清朗,笑意温厚。
“若微,找我有急事?”
孙若微点头,语速沉稳:“我爹传话,应天城眼下不稳,让我们即刻撤离。”
满屋霎时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