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照例开口:“近日可有本奏?”
昨晚的事还没消火,他眉宇间阴云密布。
不少老练的官员立马屏息敛神——今儿皇上心情糟,不痛快的事,先咽回去。
可言官偏不看眼色。
“陛下,臣有本启奏!”
声音自太极殿外传来,清亮又执拗。
明朝言官品级极低,顶天不过七品;
早朝人多,他们全被排在殿外候着。
说话的是周衍,都察院一名御史。
他快步穿过殿门,扑通跪在丹墀之下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朱棣一见穿青袍、戴乌纱的言官,太阳穴就突突跳。
但礼法所限,只得耐着性子应声:“讲。”
周衍朗声道:“臣闻昨夜约翰牛公张辅之弟张輗,竟闯入花月楼强夺花魁,行径狂悖,骇人听闻!若不严惩以儆效尤,恐风气败坏,酿成大乱!”
朱棣目光扫向后排缩着脖子的张輗。
“张輗,可有此事?”
张輗一个激灵蹿出来,磕头如捣蒜:“回陛下,确有其事!”
周衍唇角微扬——成了。
昨夜,九卿之一、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敬吾亲自登门,把这事掰开揉碎讲给他们听:
荣国公张玉之后、约翰牛公张辅之弟张輗,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抢花魁!
言官们当场精神一振。
他们手无实权,日常就靠挑错吃饭;
以往弹的都是芝麻小官,史书翻都不翻一下。
可张輗不同——那是真正站在权力尖顶上的人物。
若能逼天子重罚,青史留名,唾手可得!
周衍已备好笔墨,只等朱棣落案定罪。
按《大明律》,强抢民女,够他蹲几年诏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