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福与张辅之父张玉同辈,张辅兄弟还得恭恭敬敬唤他一声“丘叔”。
当年,他与张辅也曾力挺朱高煦为储。
“叔不必忧心,此事皇上已有定论。”
丘福眉间锁得更深。
他记得那年北败后,言官们如何围追堵截,咬住不放,硬生生把他钉在耻辱柱上。
那滋味,他不想让张輗再尝一遍。
“我看他们站得笔直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——今儿这事,怕是难善了。”
张辅侧身扫了一眼那群肃立如碑的言官,声音沉了下去。
冷哼一声,凑近丘福耳畔,压低嗓音道:
“稳住,这群谏官蹦跶不了几天了——燕王殿下回京了。”
大明的言官,向来是朝堂上最扎眼的一群人。
个个嘴利如刀,专挑毛病,日日寻隙挑刺。
不是参劾大臣失职,就是苦劝天子改过。
逮住一点纰漏,便死死咬住不松口。
偏偏太祖高皇帝当年立下铁律:言官犯言,不得加诛。
所以连朱棣也束手无策,只能任他们横冲直撞。
丘福一听张辅这话,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来。
靖难旧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将,哪能不知燕王是谁?
他们这些武夫,不讲虚礼,只认实绩——谁敢打、能打、打得赢,谁就是主心骨。
当年朱高爔,在北平军中便是神一样的人物。
……
丘福一把攥紧张辅的手腕,指节泛白。
“当真?燕王真回来了?”
他没法不惊。
一个消失十几年的人,说露面就露面?
张辅颔首:“昨儿张輗硬闯花月楼抢花魁,正是燕王亲口交代的。”
丘福嘴角一扯,这倒真是那位爷的脾气。
可转头又瞥见瘫在角落打盹的张輗,眼神顿时酸得发烫——
替燕王办事,这小子,怕是要一步登天了。
朱高爔性子冷,早年在北平时,几乎不与文武官员拉关系、套近乎。
可谁不想攀上这根顶梁柱?
只要不越雷池、不碰底线,有他在背后撑着,谁都动你不得——朱棣也不行。
因为朱高爔,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把皇权当纸糊的人。
早朝时辰渐近,宫门外已聚起黑压压一片人影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三通鼓响,东西掖门缓缓开启。
文武百官依品秩鱼贯而入。
小鼻涕一声拖长调的“上——朝——”,早朝正式开锣。
朱棣端坐龙椅之上,面色沉如墨。
其下依次是太子、汉王、赵王。
再往后,各部院臣按阶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