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朱高爔下一句,又让他脊背发紧……
“呵,放建文余孽?”朱高爔指尖慢条斯理地转着酒杯,声音平得像结了霜的湖面,“看来我这大侄子,近来结识了些‘有趣’的人物。”
“老三。”
朱高燧应声而起。
“四弟,三哥在这儿呢。”
朱高爔抬眼:“应天城里,最近可有建文余孽露头?”
一个当朝太孙,竟主动开口求赦前朝弃子——
若没人背后推手,鬼都不信。
朱棣的目光也倏然压向朱高燧,眼底警告如刀出鞘。
朱高燧顿时卡了壳,额角沁汗: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
说,得罪老四;不说,惹怒老爷子——纯属往夹缝里钻。
好在,根本不用他开口。
朱高爔只盯着他涨红的脸、躲闪的眼,答案已昭然若揭。
“砰!”
他一掌砸在紫檀案上,震得酒盏乱跳。
“玄一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甲身影已如鬼魅般立于朱高爔身后,单膝触地,甲片无声。
“玄一,参见王爷!”
汉王妃与赵王妃从未见过修罗卫,当场失声尖叫:“有刺客!护驾——!”
殿外侍卫闻声破门而入,刀光森然,团团围住玄一。
朱棣却只轻轻一挥手,众人立刻收刀退下。
“传令玄卫:即刻搜尽应天全城,追查建文余孽踪迹。”
“见人,格杀勿论。”
“藏匿者,诛九族;知情不报者,夷三族。”
“阻挠者,视同共犯,一体问斩。”
字字淬血,句句生寒。
“诛九族”“夷三族”六个字,轻飘飘落地,底下却压着数百条活生生的性命。
一场血雨腥风,眼看就要席卷应天。
玄一垂首静立,无悲无喜,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仿佛跪着的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柄早已磨亮、只待挥落的刀。
话音未落,人已杳然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