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爔起身整袖:“酒足饭饱,诸位慢用,本王先走一步。”
徐皇后垂眸敛目,指尖仍按在膝上,神色黯然。
一顿寻常家宴,硬是吃出了刀兵相向的味道。
朱高爔一走,朱棣反手就是一记重拍——
“啪!”
汉王、赵王夫妇浑身一激灵,腾地站直。
朱棣手指几乎戳到朱高燧鼻尖:“应天城里冒出建文余孽,你北镇抚司是摆设还是筛子?嗯?!”
“爹,真刚收到密报……”朱高燧委屈得快哭出来——您亲孙子就在锦衣卫当差,遮几个人影,还不是吹口气的事?
朱棣哪管这些弯弯绕?他此刻只想找个靶子撒火。
“刚收到?等他们把刀横在朕脖子上,你才肯睁眼是不是?!”
朱高燧张了张嘴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
老爷子今天铁了心要拿他开涮,再辩,只会火上浇油。
骂完老三,朱棣犹不解气,目光一斜,又钉上老二。
“还有你!昨儿刺王杀驾那伙人,找着没?查了一整天,屁都没摸到!永乐朝养的,全是些吃干饭的废物点心?!”
朱高煦原还暗自庆幸——总算躲过一劫。
谁料朱棣的鞭子,转头就抽到了他背上。
只得耷拉着脑袋,老老实实挨训。
朱棣骂得口干舌燥,唾沫星子横飞,再看眼前这两只蔫头耷脑、跟斗败公鸡似的兄弟,气更是不打一处来。
最后还是徐皇后温言劝解,朱棣才挥袖喝退二人。
两家四口人步出宫门。
路上,朱高煦越想越堵心,咬牙低吼:
“老三,朱瞻基捅的篓子,老爷子凭什么拿咱们俩撒气?!”
朱高燧也憋着一口气,可比朱高煦清醒得多。
闷声答道:
“这都瞧不出来?老大一家早脚底抹油溜了,老四老爷子不敢动,不就剩下咱哥俩挨训的份儿?罢了罢了,骂就骂吧,反正皮糙肉厚,早习惯了。”
“可朱瞻基这一手,真把老四彻底惹毛了——二哥,机会来了!”
朱高煦颔首。敢在老四眼皮底下替建文旧部求情?
他还真没见过这么胆肥的人。
兄弟俩话里藏锋,后头两位王妃却听得一头雾水。
汉王妃向来心尖上长着耳朵,见他俩越说越玄乎,终于按捺不住:“王爷,老四到底什么来头?怎么连老爷子都忌惮三分?”
朱高煦一怔,默了片刻,叹道:“也对,你们进门晚,压根儿不晓得老四的底细。今儿索性讲明白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