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大小政事,桩桩件件,都得经他御眼过目。
张辅押着张輗,火速赶至尚书房。
进门便拽着弟弟“咚”地一声跪倒。
“臣张辅叩请陛下圣躬万福。”
朱棣眼皮都没抬,只顾低头翻看手里的折子。
锦衣卫如蛛网密布,遍及大明疆域。
应天乃京师重地,番子数量远超各府州县。
城中一砖一瓦、一人一事,休想逃过朱棣耳目。
张辅此来为何,他心知肚明。
正巧借这机会,敲打敲打这群骄纵的武将。
刚打完第二次北征,凯旋而归。
不少将领便飘了,尾巴翘上天。
连日成群结队往秦楼楚馆钻,醉醺醺地吹嘘该向皇上讨个什么爵位、多少田产。
呵,荒唐!
雷霆雨露,俱出君恩;
赏罚予夺,岂容乞讨?
张辅垂首不动,脑中飞转——
皇上从不做无谓之举,一举一动皆有深意。
良久,朱棣“啪”一声合上奏本。
“朕安。平身。”
张辅松了口气,揉着发麻的膝盖,扶着腰慢慢起身。
“爱卿今日登门,所为何事?”
他斜睨一眼旁边还懵然无知的张輗,拱手俯身:
“陛下,臣弟狂悖无状,今早在花月楼当街强掳花魁,闹得满城风雨。臣特来请罪,恳请陛下严惩。”
这才是张辅的盘算:抢在朝堂发难前,主动低头认错。
事情闹得这般大,明日早朝,必有言官跳出来参他们兄弟俩。
若私下服软,皇上骂也骂了、罚也罚了,念在他多年鞍前马后,总得留几分体面,不至于扒皮抽筋。
可一旦拖到朝会上——
那些专咬人脚踝的御史,一个个像饿狼盯肉,哪会轻易松口?
皇上纵有心息事宁人,也架不住群情汹汹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