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一拨,清越之声如珠落玉盘;
再一引,幽咽低回似冰泉暗涌。
一曲《秋江夜泊》,哀婉缠绵,余音绕梁。
朱高爔眉头倏地一拧:“换首欢愉些的。”
前世今生,他最厌这种哭哭啼啼的调子。
上官嫣然指尖一顿,旋即改弦易调。
一曲《阳春》缓缓淌出,如风拂柳,似水映花,柔而不媚,暖而不腻。
朱高爔紧锁的眉峰渐渐舒展,手指在扶手上随节拍轻叩——
哒、哒、哒……
他闭上眼,任琴声裹着气息,一点一点熨平心口褶皱。
上官嫣然不知弹了多久,停手时十指酸胀发麻。
再抬眼,朱高爔已斜倚椅中,睡得沉静。
胸膛匀缓起伏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。
她悄然起身,移步到他身侧,静静望着他的侧脸。
纵是酣眠,那轮廓依旧俊挺如削,毫无破绽。
你究竟是谁?
她看得出了神,连自己何时屏了呼吸,都不知晓……
另一边,张輗攥着那方玉牌,晃晃悠悠往家晃。
刚到荣国公府门口,就见张辅黑着脸立在台阶上,像尊门神。
他心头一热,忙迎上去:“哥,你瞧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,“啪”一声脆响,脸上火辣辣一记耳光。
“混账东西!光天化日抢花月楼的花魁,你是嫌命太长!”
常言道,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张輗前脚抱人上马,后脚消息就飞进了张辅耳朵。
长兄如父——张玉早逝,张辅一手把弟弟拉扯大,疼他如子,管他如奴。
天子脚下,嚣张半分,便是自断活路。
当年蓝玉何等威风?战功堆成山,照样被太祖高皇帝剥皮实草,抄没九族。
如今这位皇上,手段之狠、心肠之硬,半点不输洪武爷。
真惹得龙颜震怒,一刀砍了这蠢货脑袋,他张辅百年之后,怎么有脸去地下见爹娘?
张輗被打得眼前发黑,耳朵嗡嗡作响:“大哥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说?说你个头!”张辅厉喝,“来人!给我捆结实了!”
话音未落,几个家丁扑上来,麻绳一绕,破布塞嘴,堵得他只剩呜呜声。
张辅亲自押着他,一路直奔皇宫。
皇宫,尚书房。
朱高爔走后不久,徐皇后醒了。
身体已大好,听说朱棣今夜要设家宴。
她兴致勃勃,挽起袖子亲自掌勺。
朱棣拗不过,只得随她去。
转头便回了尚书房批阅奏章。
这位帝王素来勤勉。
早立下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