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皇族宗室、开国宿将心里都清楚:
朱棣给儿子封的,不是寻常藩王,而是自己当年起家的封号——燕王。
这二字分量,比金印还沉,比虎符还烫。
张輗双手捧牌,恭恭敬敬贴身收进怀里。
有了它,就算直闯乾清宫,他也敢挺直脊梁。
送走朱高爔,张輗腰杆一挺,转身就往荣国公府赶。
朱高爔牵着上官嫣然,七拐八绕,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。
门匾上三个鎏金大字——燕王府。
上官嫣然仰头一看,呼吸一窒,小嘴微张,半天合不拢。
早知此人来历不凡,却万万没想到,竟是皇子!
可她心里又犯起了嘀咕:当今圣上只有三位皇子——太子、汉王、赵王,个个年过三十;
而朱高爔眉目清朗,面如冠玉,顶多二十出头;
更奇的是,满朝文武、市井坊间,压根没人提过还有位“燕王”!
朱高爔伸手推开大门,迈步而入。
这里是朱棣与徐皇后尚未就藩北平时的旧居,也是朱高爔初回应天时落脚之处。
一砖一瓦,一几一榻,全按当年模样陈设,未曾挪动分毫。
时光仿佛被锁在了这里,推门便撞进旧梦里。
他缓步踱至正厅。
墙上悬着洪武大帝朱元璋的御容画像,须发如戟,目光如电。
朱高爔仰头凝望,眼神渐渐失焦,似被拉回遥远岁月……
可转瞬之间,眉峰一压,眸底寒光乍现。
爷爷,您当年布局之深,儿臣佩服。
可惜啊,儿臣本无意争锋,偏有人撞上来寻死。
可再精妙的棋局,也挡不住天意翻手;再周密的算计,也算不透我命由我不由天。
血债,迟早得用血来洗。
朱允炆——你躲得再远,我也必掘地三尺,把你挫骨扬灰!
……
朱高爔一撩袍角,在主位落座,右腿随意搭上左膝,手肘支在扶手上,托着下颌。
目光如炬,直直落在上官嫣然身上,毫不避讳,也不掩饰。
那眼神像一把软刀子,刮得她浑身发紧,仿佛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。
就在她心头发毛,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开口索要什么难堪之物时——
朱高爔忽然问:“会弹琴么?”
上官嫣然怔了一下,随即轻轻颔首。
琴棋书画,她样样不落;尤其抚琴一道,浸淫多年,应天城内多少老琴师听了她的《流水》《梅花三弄》,当场击节长叹。
朱高爔抬手一指厅角一架桐木古琴。
上官嫣然会意,敛袖跪坐,素手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