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有眼无珠,冒犯贵人!求贵人开恩,饶命则个!”
这下朱高爔反倒不好再发作——总得给张輗留三分颜面。
“罢了,滚。”
三人如蒙大赦,咚咚咚连叩三响,见张輗微微颔首,才仓皇退去。
街边百姓看得目瞪口呆。
张輗已是大明顶流勋贵之后,能让他俯首帖耳的少年郎,究竟是何方神圣?
朱高爔最烦被人当耍猴似的围观。
他一把攥住张輗衣领,身形一晃,眨眼便从人堆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再现身时,已立在长街尽头青石阶上。
张輗对这神出鬼没的本事早习以为常,只抖了抖被攥皱的衣襟。
朱高爔松开手,闲闲问道:
“泥球儿,应天城里,还有啥新鲜去处?”
一听这话,张輗眼睛立马亮了:“老大问着了!”
“今儿可是花月楼头牌嫣然姑娘初绽芳华的日子!”
“听说她貌若天仙,声如莺啭,琴棋诗画样样拿得出手,更绝的是身上自带幽香,只消闻上一缕,整日都魂牵梦绕!”
说着还咂咂嘴,脸上活脱脱一幅馋相。
朱高爔却盯住了话缝里的破绽:
“听说?——你压根儿没见过真人?”
张輗挠挠后脑勺,嘿嘿一笑:
“大哥有所不知,这位嫣然姑娘神得很!”
“每次登台必设素屏一道,只露个朦胧剪影,连裙角都遮得严严实实。”
“可就这么个影子,多少纨绔子弟捧着银票排队争睹,只为博她一顾、听她一曲。”
……
朱高爔来了兴致。
造势,留白,吊胃口。
这套路搁后世早被商家用得磨出了包浆,
可放在这洪武末年的应天府,却是头一遭见的巧思。
花月楼背后那位东家,倒是个懂人心、会算账的妙人。
“走,瞧瞧去。”
张輗喜形于色,一马当先钻进人群,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。
也不知他在雀跃个什么劲儿。
花月楼选址极刁——卡在应天最闹的十字金街正心。
楼宇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一眼望去足有百尺之高。
若登顶凭栏,整条秦淮河都似在脚下蜿蜒流淌。
楼外早已人山人海,水泄不通。
花月楼的价码,寻常人家连门槛都迈不进;
可凑热闹谁不会?挤在门外踮脚张望,也是种体面。
“今儿人山人海,马车堵到三里外!”
“那还用说?嫣然姑娘开苞迎宾,花月楼上个月就敲锣打鼓铺天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