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动静不小,朱棣早已听见,沉声喝问:
“谁干的?怎么进的?”
小太监不敢隐瞒,竹筒倒豆子全说了。
说到那人徒手捏断铁锁时,小鼻涕下意识松了口气——能这么干的,满应天只有一人:朱高爔。
当年在北平,这小子缺钱就溜进爹的私库翻箱倒柜,朱棣睁只眼闭只眼,只当是孩子闹腾。
可这一回,小鼻涕刚缓口气,朱棣的脸色已黑如锅底:
“混账东西!朕就知道他一露面准没好事!”
“刚踏进皇宫,第一桩事就是掏朕的腰包!”
“朕非要……非要……”
话到嘴边却卡住了——罚?舍不得;打?打不动;关?关不住。
最后只摆摆手:“换把新锁,加三道簧片,再派两个老成的盯着。”
另一边,朱高爔已出了宫门。
如今的应天,早不是十几年前的模样。
那时战火逼得百姓拖家带口逃命,城里十室九空,连狗叫都听不见几声。
如今却是车马如龙、人潮似海,青石板路上摩肩接踵,两旁铺面林立,幌子招展,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老人牵着孙儿买糖画,汉子搂着娘子挑胭脂,烟火气浓得化不开,日子安稳得让人想眯眼笑。
朱高爔仰头望天,云卷云舒,浩渺无垠。
十年弹指,物是人非。
可那个该在的人,究竟藏在哪条街、哪扇门后?
他信步穿行于人流之中。
一张脸清俊得不像凡俗,眉目如画,气质似雪后松风,不染尘嚣。
男人见了自惭形秽,女子看了挪不开眼。
好几个姑娘不自觉缀在他身后,踮脚探头,只盼能搭句话、递个帕子,哪怕只换来一个回眸也好。
忽地,朱高爔脚步一顿。
前方不远处,一位锦衣公子带着三名腰刀护卫,正昂首阔步。
一声“泥球儿”,清清楚楚,随风飘来。
那公子哥猛地刹住,眉头倒竖,脸色阴沉:
“哪个不知死活的,敢叫老子这个诨号?”
他叫张輗,靖难功臣、荣国公张玉的幼子,约翰牛公张辅的亲弟。
张家一门双国公,在应天城横着走都不带喘气的。
平日里横行街市,欺男霸女,连巡城御史都绕着走。
朱棣对此向来睁只眼闭只眼——老臣血战半生,难道就为让子孙缩手缩脚过日子?
若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揪着不放,寒了功臣的心,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。
张輗的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