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娘娘中的是毒。”
朱棣胸膛剧烈起伏,嗓音低得吓人:“先前昏迷,也是这毒?”
“正是……此毒隐伏极深,初时不显征兆,待积至脏腑,才骤然暴发。”
朱棣没工夫听这些弯弯绕绕的医理。
他只想知道——她还能不能活。
“解药呢?有没有法子?”
满屋子太医你望我、我望你,齐齐垂首,无人应声。
此毒前所未见,解方无从下手。若要试配,少说十日。
可眼下皇后气息微弱,怕是撑不过两个时辰。
沉默比哭喊更刺耳。
朱棣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第一次发觉,龙椅再高,也垫不起生死之间那一寸落差。
他曾以为,登极称帝,便能握紧所有——可百姓怨他,朝臣畏他,如今,连最该护住的人,也正从他掌心里滑走。
“四……四郎……”
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,轻轻飘进耳中。
朱棣猛地俯身,扑到床沿,一把攥住徐皇后的手。
“妙云,我在!我在!”
这一刻,他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,她也不是母仪天下的国母——只是两个相守半生的寻常夫妻。
徐皇后泪光盈盈,枯瘦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指,仿佛稍一松劲,就会坠入深渊。
“我舍不得你……舍不得高炽他们……还有爔儿……我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……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,狠狠剜进朱棣心里。
他眼眶霎时通红,声音哽住:“老和尚亲口断的,你命格未尽!再撑一撑……老四就要回来了,他一定有法子!”
“我好累……眼皮好沉……”
“妙云!不准睡!听见没有?!”
朱棣双手用力摇晃她的肩膀,想用这粗粝的力道,把她从黑渊边缘拽回来。
徐皇后的双眼渐渐阖上,指尖无声滑脱。
“妙云!妙云!快睁眼!”
朱棣一声声唤着,嗓音嘶哑发颤,可怀中人却像沉入深梦,再无一丝回应。
跪在地砖上的老太医颤巍巍开口:“皇上……节哀顺变,万望珍重龙体。”
话音未落,朱棣猛地抬眼,眸中寒光如刀,直刺老太医面门。
“节哀?谁准你咒她死?拖出去——砍了!”
两名侍卫应声而入,架起老太医就往外拖。
“陛下开恩!陛下开恩啊——”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满殿宫人屏息垂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朱棣低头凝望着徐皇后苍白的脸,喉结滚动,一滴泪砸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