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本不是冷冰冰的机器和恒温箱能做出来的!
看火的老头笑眯眯地拿过一个小瓷碗,盛了半勺清汤。
他随手把碗递到皮埃尔面前,语气随意。
“洋小伙,别光看着啊,尝尝?”
皮埃尔迟疑地伸出手,接过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清水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碗沿凑到唇边,轻轻抿了一小口。
汤汁滑入喉咙的瞬间。
皮埃尔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鲜!
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、没有一丝多余调味的鲜!
完全是食材本味在高温与澄清技巧下,完成的灵魂升华。
他引以为傲的法式秘制高汤,在这碗看似平淡的清水面前,浑浊腻味得简直就像是洗碗水。
皮埃尔端着瓷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的骄傲和自信,在这一口汤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姜建国站在灶台旁,看着皮埃尔呆若木鸡的表情,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悄悄咽了口唾沫,探着脖子往砂锅里瞅了一眼。
那霸道的香味直往鼻孔里钻,馋得他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。
但首富的面子不能丢。
姜建国强撑着架子,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尴尬。
“咳,不就是一锅清汤嘛。”
“皮埃尔主厨,把你们的真本事亮出来给他们看看,别光发愣啊!”
皮埃尔仿佛没听见姜建国的话。
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死死钉在了案板前的另一个老头身上。
那个老头正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笨重且迟钝的传统大菜刀。
案板上放着一块最普通的软嫩水豆腐。
皮埃尔深吸一口气,试图从这里找回一点米其林的尊严。
水豆腐是最容易破碎的食材,西餐里通常只用来做泥或者慕斯。
这老头居然想用那么笨重的刀去切?
简直是外行!
然而,下一秒。
老头手里的菜刀动了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切菜声,只有刀刃接触木案板发出的极细微的哒哒声。
节奏快得犹如狂风骤雨,却又稳得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。
皮埃尔甚至看不清刀锋的起落。
只能看到老头的手腕在微微颤动,上身却稳如泰山。
短短几秒钟后,老头停下了动作。
那块豆腐依然方方正正地停在案板上,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。
皮埃尔刚想开口嘲笑。
老头已经将菜刀平贴在案板上,轻轻一铲,将整块豆腐稳稳托起。
旁边放着一个装满清水的白瓷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