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就像是彻头彻尾的异乡旁观者,游离在古今之外,只能看遍兴衰、听闻私语,却无从插手、无从应答。
前方的墨尘依旧静静伫立,枯朽佝偻的身躯撑着一片浩瀚人道道韵。
他未曾转头四顾,也无探查追寻的动作,方才那洞穿虚妄的一瞥,并非刻意窥探,而是他道行超脱法相、神魂融于天地之后,自然而然生出的岁月感知。
他看不清石芽的形影,听不到半点声响,唯独能模糊捕捉到一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韵,轻轻落于自己的感知之上,清晰且真切。
墨尘垂眸望着脚下苍茫残破的山河,手掌轻轻抬到半空,就像是想要将那破碎的山河缝合,动作缓慢而温柔,像是在抚摸人族千疮百孔的过往。
半生扛鼎人道、镇守苍生,见过无数离合崩塌、人心诡谲,临至落幕,他心底早已澄澈通透,无半分怨怼,只剩尘埃落定的平和。
苍老的声线轻缓响起,如同老友唠叙家常,平淡的语调里藏着数不尽的沧桑与疲惫。
“你不必慌张。”
“我看不见你,也寻不到你的踪迹,只是能模糊感觉到,有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,在看着我的结局。”
山巅的风再度徐徐吹拂,撩动他满头雪白发丝,发丝拂过枯槁的脸颊,他微微眯起眼眸,眼底掠过一幕幕尘封的过往。
“裴行川复辟帝制之后,苍玄大陆的天,彻底乱了。”
心底掠过当年山河破碎、生灵涂炭的惨烈图景,墨尘暗自唏嘘,他从未憎恨过乱世杀伐,只叹人心贪欲难平,好好的人族盛世,终究毁于权力与野心。
他轻声叙说,语气平淡,却字字沉重,落进死寂的山巅,压得人心头发闷。
“他手握人族权柄,坐拥御天境战力,一朝称帝,彻底撕碎了人族万众一心的人道根基。朝堂分裂,宗门对立,四方诸侯各自割据,原本携手的人族阵营,瞬间分崩离析。”
“域外魔族趁虚搅动风云,神族也在隐匿暗处推波助澜,战火从王城蔓延至四海八荒。短短数年,苍玄大陆千里焦土,万民流离,处处皆是硝烟哭嚎,处处皆是杀伐尸骸。”
墨尘微微一顿,苍白的手臂开始缓慢皲裂,甚至有几缕白发随风消散,属于寿元耗尽的枯败气息又浓郁了几分。
“那时候我重伤未愈,道基崩裂,神魂残破,本该蛰伏静养,苟延残喘。可偌大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