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无比清楚,彼时的人族早已走到悬崖边缘,神魔环伺,内贼窃国,但凡有一丝退缩,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身为人道领路人,他别无选择,也从未想过退缩。
他微微抬头,望向灰蒙蒙的天穹,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锋芒,哪怕垂垂将死,那股守护人族的傲骨也未曾磨灭半分。
“屠夫死了,人族最锋利的刀断了。我若是再倒下去,这片大地就真的彻底沦为神魔博弈的棋盘,亿万苍生皆为鱼肉。”
“所以我赌了一次。”
墨尘轻笑一声,笑意清淡,带着一丝释然。
心底无半分悔意,寿元、道基、神魂于他而言皆为外物,只要能为人族续一线生机,纵使燃尽自身,亦是值得,重来一次依旧初心不改。
“我以自身全部寿元为薪柴,燃尽残存道基,透支神魂本源,硬生生冲破境界桎梏,踏足这片如今无人抵达的岁月之境。”
“我不求长生,不求盛名,只求以这短暂的无上力量,压下裴行川的滔天野心,摁灭这场人族内乱。”
过往的杀伐风云仿佛在他眼底流转,他语气平静,轻描淡写带过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
“裴行川的帝制被我亲手击碎,他的霸权统治被我硬生生截断,人族覆灭的危机,暂时被我按住了。”
“只是代价,于我而言可能有些大,嘿嘿,屠夫不怕死,我亦有何惧。”
他心底坦然接受这份结局,修行一生,不为长生不朽,不为权势盛名,只为守护人族大道不灭、苍生安稳。如今心愿已了,残躯落幕,是最圆满的归宿。
话音落下,他周身浩瀚无边的道韵轻轻震颤,无数细密的道纹层层崩碎、飘散,如同他流逝殆尽的岁月,再也无法挽回。
时空夹缝中,石芽的心脏剧烈紧缩,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震撼。
墨尘沉默片刻,心底藏着一丝割舍不去的牵挂。他强行摁灭了当下的人族崩塌,却堵不住万古隐患,知晓自己身陨之后,神魔纷争、人心内乱依旧会卷土重来,这片他守护一生的山河万民,终究难以真正安宁。
他再度开口,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,像是在自问,又像是在询问那名隐匿在时光中的后世来客。
“我倾尽一切,按住了当下的崩塌。只是我命数已尽,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世。”
“我想问问,后来的苍玄大陆……我们人族,最终成功了吗?”
这一句问话很轻,没有强势的探寻,没有迫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