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孤身悬在苍茫洪流之上,眼睁睁看着人族未来崩塌扭曲,正邪倾覆,道义蒙尘,却空有目睹之眼,无半分改命之力。
就在这份无力感浸透神魂的刹那,滔滔奔流的光阴河面骤然翻涌。
一道横贯万里长河的银色巨浪凭空炸开,并非江水奔腾的凶悍,而是亿万岁月碎片堆叠而成的时光潮汛。浪头所过之处,无数未来图景瞬间崩碎、叠合、跳转,天地间所有光影尽数扭曲拉扯。
整片时间长河骤然提速。
原本缓缓流转的光阴洪流,瞬间化作极速奔涌的光潮,岁岁年年、朝朝暮暮被强行压缩在一瞬之间。
苍玄大陆的山河地貌飞速更迭,废墟重生楼宇,荒土再长青木,王朝起落交替,战火燃尽又熄,人间的兴衰荣辱、烟火枯荣,如同快进的浮影,在石芽眼前走马观花般飞速掠过。
星辰起落,日月倒转,天地玄气枯荣往复。
无数修士生老病死,无数势力兴衰覆灭,无数战火燃遍山河又悄然平息。短短数息之间,便横跨人间千百年的岁月变迁。
剧烈的天旋地转席卷石芽全身,神魂被狂暴的时光之力肆意揉搓、颠簸。
他看不清具体图景,抓不住岁月脉络,只能看见漫天流光肆虐,古今未来尽数混杂成一片刺眼的银白,神魂阵阵发昏,意识反复沉浮。
不知过了多久,翻涌的时光巨浪骤然平息,奔腾的光阴长河瞬间定格。
所有的眩晕、颠簸、流变尽数褪去。
石芽猛地回神,心神骤然落地,视线彻底清晰。
此刻他立身于一处孤高云端山巅,山风凛冽,清寒刺骨。
周遭云雾凝滞,天地玄气稀薄沉寂,整片天地安静得听不到半点生灵声响,唯有岁月沉淀的荒芜与厚重笼罩四方。
山巅青石平台中央,静静立着一道单薄孤影。
那是墨尘。
可又全然不是石芽记忆中那个清冽挺拔、执道护世的墨尘。
昔日乌黑的长发已然尽数雪白,散乱垂落肩头,丝丝缕缕都浸满岁月风霜。
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,肌肤松弛干瘪,布满深浅交错的岁月纹路,皮肉之下的骨骼隐隐透出枯朽的灰白,整个人褪去了所有曾经意气与鼎盛风华,垂垂老矣。
但这一刻,石芽的神魂却在剧烈震颤。
苍老的皮囊之下,是一片浩瀚到极致的恐怖道韵。
无尽人道规则萦绕周身,万千道纹悬浮流转,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山巅。
天地大势俯首朝拜,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