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椅下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落叶了。阿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只是每次看到叶子落下来,它就觉得该把它们收拢到老李待过最多的地方。好像这样,老李坐着的时候,脚下就不会那么冷了。
老李最近很少出门了。他的咳嗽声从夜里蔓延到了白天,像一台生了锈的旧风箱,每拉动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杂音。药片吃得越来越多,那个藏在窗台缝隙里的小纸包,老李偶尔会在深夜偷偷取出来,倒出几粒颜色更深、形状更不规则的药丸吞下去。阿黄每次闻到那股更刺鼻的苦味,浑身的毛都会不自觉地炸起来。它知道,老李在用它自己的方式,和什么东西做着最后的对抗。
这天上午,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停在院门外,喊了一声:“李大爷,挂号信!”
老李正靠在藤椅上歇着,闻声费力地撑起身子。阿黄抢先一步窜到院门口,冲着邮递员摇了摇尾巴——它认识这个人,每个月都会来,有时候带来几封信,有时候带来一张薄薄的汇款单。老李总会摸摸它的头,说一句:“又是组织上给的救济。”
邮递员是个年轻小伙子,脸冻得通红,搓着手把一封厚厚的信递进来:“李大爷,签字。”
老李颤巍巍地接过信,看了看信封,手微微抖了一下。阿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——信封上的字迹很娟秀,是女人的笔迹,但很陌生。老李很少收到私人信件,除了每年清明前后,会有一封落款是“老战友王”的信,里面总夹着一张十块钱的汇款单。
老李签了字,把信捏在手里,没有拆。他慢慢走回藤椅,坐下,把信放在膝盖上,低头看着,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阿黄蹲在他脚边,歪着头看他。老李的神情很奇怪,既不是收到好消息的喜悦,也不是看到账单时的愁苦,而是一种……很遥远的、带着点恍惚的平静。像是一个人站在河边,看着对岸的灯火,知道自己过不去,但也不觉得遗憾。
“阿黄,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,“是她闺女写来的。”
阿黄不知道"她"是谁,但它知道老李说的是照片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——老李的妻子,他口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