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走了快二十年了。"老李喃喃地说,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,"她闺女……我都没见过。她跟前夫生的,随她爸姓,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联系过。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了。"
阿黄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挨着那封信。信纸很厚,隔着牛皮信封能摸到里面不止一张纸。老李没有拆,只是把信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风又起了,卷着几片枯叶打在窗棂上。老李就这样坐了很久,久到阿黄以为他又睡着了。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阿黄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眼角反光的一点湿润。
"阿黄,你说……我该不该拆?"
阿黄不会回答。它只会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老李放在膝盖上的手背。老李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像秋末最后一层薄霜,太阳一出来就没了。
他最终还是拆开了信。
信很长,写了好几页。老李看得很慢,一行一行地读,读到中间的时候,他的手停住了,盯着某一行看了很久。阿黄凑过去嗅了嗅信纸,上面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,和老李身上的烟草味截然不同,是一种年轻的、陌生的气息。
老李读完信,把信纸折好,重新装回信封。他没有像往常看照片那样反复摩挲,而是直接把信塞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,贴着胸口放着。
"她说,想来看看我。"老李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,"明年春天,开春以后。"
阿黄不知道"明年春天"意味着什么。它只知道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,手在大衣口袋上按了按,像是怕信飞走一样。
接下来的几天,老李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虽然咳嗽没有减轻,但他开始主动收拾屋子了——把柜子里的旧衣服翻出来叠好,把桌上的药盒码整齐,甚至把阿黄的狗窝也重新铺了一遍干草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动作很慢,但很认真,像是在准备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。
阿黄跟在他身后,看他忙前忙后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。它觉得老李又在"等"什么人了,而它知道,只要老李在等,他就会好好地活下去。
十一月中旬的一天傍晚,老李又犯病了。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,他从藤椅上滑下来,蜷缩在地上,咳得撕心裂肺,脸涨成了紫红色。阿黄急疯了,围着他又跳又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