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错。
她只是一个被旧时代驯化了的农村女人,认为女人的本分就是伺候男人、生儿育女,认为男人的本分就是挣钱养家、踏实过日子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人和人之间还有“精神共鸣”这种东西。
她没错。
但他也很痛苦。
那种痛苦不是谁打了他骂了他,而是在漫长的婚姻里,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石子丢进了棉花堆,激不起任何回响。她说的话他也没兴趣听,翻来覆去就是东家长西家短、柴米油盐酱醋茶。
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,中间隔着的却像是一片海。
后来他更少回家了,一年到头待在部队,主动申请最远的边防、最苦的哨卡。别人都说他觉悟高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只是不想回去面对那间空荡荡的屋子。
那桩婚姻,是一场从十九岁开始的无期徒刑。
这一次,他宁愿当个不孝子,也不当那个被关在牢笼里的可怜虫。
傍晚时分,石林正在办公室写训练计划,通讯员小刘又探头探脑地进来了。
“报告排长,有人找您。”
“谁?”
“说是您老家的亲戚。”
石林放下笔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来了。
他站起来,整了整军装,走出营房。
营区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。男的是他的远房堂叔石德厚,五十多岁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,脸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,手里拎着一兜土特产。女的是堂婶,同样的打扮,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。
看见石林出来,堂婶先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:“哎呀石头,可算见着你了!你说你出来当兵,几年都不回家,你爹娘想你想得紧——”
石林站在原地没动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堂叔,堂婶,你们怎么来了?”
堂叔把土特产往石林手里塞,笑着说:“这不是你爹让我们过来看看你嘛。你说你这孩子,当兵当出息了,也不能忘了老家啊。你爹说给你说了门亲事你不乐意,让我来劝劝你——”
石林把土特产推了回去。
“叔,既然是来劝我的,东西您拿回去。”
堂叔一愣,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。
堂婶赶紧打圆场,拽着石林的袖子往旁边拉,压低声音说:“石头啊,婶是为你好。秀莲那姑娘婶见过,长得周正,干活一把好手,谁娶了都是谁家的福气。你看看你,一个人在部队,连个洗衣裳的人都没有,娶个媳妇回来也好照顾你嘛——”
石林把袖子从她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