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脑袋,却齐刷刷地扭向了旁边那堆箩筐和大瓮。
一双双眼睛,跟饿狼似的,直勾勾地盯死在了那金灿灿、堆得冒尖的煎饼上,还有那两大瓮咕嘟着热气、喷香滚烫的炖肉上。
那肉味儿混着煎饼的麦香,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快蹦出来了。
好些个汉子不自觉地喉结上下滚动,偷偷咽着唾沫,但那脚底下,却像是生了根,没一个乱动的。
牛天赐把这一切瞅在眼里,脸上没啥表情,只大手一挥,声如洪钟:
“吃!”
就这一个字,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。
可底下的兵呢?没像饿疯了的叫花子一样一窝蜂扑上去抢。
最前头那排的,先是“啪”地一个立正,然后才转身,小步快跑到箩筐和大瓮前头。
后头的自动就挪动脚步,一条歪歪扭扭却丝毫不乱的长队,眨眼功夫就排开了,一个挨着一个,伸着脖子往前瞅,眼里冒着光,嘴里可能都快淌哈喇子了,可愣是没人挤、没人抢,秩序井然。
很快,空地上就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箩筐和见底的大瓮,以及五百个吃饱喝足、嘴角还泛着油光、精气神明显足了不少的兵。
还没等有人打个饱嗝歇口气,牛天赐那炸雷似的嗓门又劈了下来:
“全体都有……!”
这一声令下,刚才还或坐或蹲、稍显松快的士兵们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,“噌”地全都弹了起来!
根本无需任何人催促,也顾不上抹一把嘴边的油渍,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猛地转身,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和刻进骨子里的训练,迅速扑向自己刚才放置枪支的位置。
脚步急促而杂乱地踏过地面,带起些许尘土。
只听得一片“哗啦啦”的轻响,是枪支被快速抄起、麻利归位的声音。
士兵们一边奔跑着寻找自己的站位,一边利落地将枪带挎上肩头,或端正地持握在手中。
那速度,快得惊人。
几乎就在牛天赐那声命令的尾音还在山谷里回荡的功夫,五百人的方阵已经重新凝聚起来!
横是横,竖是竖,刚才吃饭时的那点松散气瞬间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片鸦雀无声、眼神锐利、仿佛从未移动过的肃杀军阵。
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牛天赐身上,等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