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右——转!”
命令跟砸夯似的落下,五百号人“唰”地拧过身子,脚底板搓着地皮,响动齐得吓人。
“目标莒县……”牛天赐胳膊一抡,指死山下,“给老子跑起来!”
“轰!”
脚步片子砸地的声儿猛地爆开,又沉又齐,觉着山皮子都颤了。
整个队伍跟下山的猛虎似的,呼啦一下就动了起来。
没一个尥蹶子的,没一个掉队的。前队变后队,侧翼裹着中间,队伍一边跑一边自己就归置得利利索索。
当兵的一个个端着枪,挺着胸脯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,直勾勾盯着下山道,盯着莒县那头。
脚步声轰隆隆响成一片,跟闷雷似的顺着山道往下滚。
黄土面子被踢腾起来,扑扑扬扬的。
枪管子都在那晃悠,叮咣的轻响混着呼哧带喘的粗气,一股脑儿往后撇。
这帮人就跟开了闸的洪水,憋了半天劲,这会儿全撒出来了,嗷嗷叫着往莒县冲。
牛天赐打头,脊梁骨挺得倍儿直,像根箭头子似的扎进下山的小道。
后头五百条吃饱喝足、浑身是劲的汉子,踩着一样的点儿,裹着黄土烟尘,紧撵着他们头儿,玩命似的往莒县扑。
那阵势,吓得道边草窠里的野雀扑棱棱乱飞。
一个时辰后,队伍卷着尘土,黑压压地开到了莒县那低矮的城门楼子底下。
城门口,两个抱着破枪倚着墙根打盹儿的警察,正让哈喇子流到脖领子里呢,就被这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和漫天黄尘给惊得一哆嗦,猛地醒了过来。
俩人迷迷瞪瞪揉开眼,往前一瞅……哎哟俺的亲娘哎!
只见城门外头,黑压压一片全是人!个个精壮,风尘仆仆,虽然穿的衣裳五花八门像是老百姓,可人人肩上挎着、手里端着的,可是锃光瓦亮、一看就不好惹的真家伙!
那队伍一眼望不到头,一股子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这阵仗,哪像是过路的商队?分明就是……
“马…马子来啦!”一个警察嗓子眼儿里挤出半声变了调的尖叫,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,裤裆里头差点就湿热了。
另一个也吓丢了魂,哪还顾得上什么站岗放哨,怪叫一声,扭头就往城门洞里疯跑,边跑边扯着嗓子嚎:“不好啦!马子攻城啦!快…快关城门!叫…叫局长啊!”
两人连滚带爬,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,枪都差点扔了,踉踉跄跄冲进城里报信去了,留下那还没完全合上的城门,以及城外五百号杀气腾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