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龙乖乖在椅子上坐好。
杨蓉蓉拿起一条干净的白毛巾,放进热水里浸透,用力拧干。
她走到陈大龙面前,微微弯下腰。
用那条冒着热气的毛巾,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陈大龙脸上的灰土,擦过他眉骨上的擦伤,擦过他沾着泥污的鬓角。
毛巾上的热度顺着毛孔传进皮肤里。
陈大龙闭上眼睛。
刚才在盘山公路上那种杀人如麻的冷酷,那种面对重火力扫射时的极端亢奋,在这一刻被这股热气瞬间化解。
杨蓉蓉擦完脸,又拉过陈大龙的手,细细地擦洗着他指缝里的泥垢。
“外面的事,我帮不上忙。”
杨蓉蓉低着头,声音很平稳,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但只要你还认这个门,饭就永远是热的。”
陈大龙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,反手一把攥住了杨蓉蓉正在擦洗的手。
她的手心有些粗糙,常年干农活留下的茧子还在。
但这只手传来的温度,却比燕京城里任何权势和财富都要真实。
陈大龙看着杨蓉蓉那张清秀而倔强的脸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。
在燕京,他是翻云覆雨的神娱老板;在南源,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。
所有人都在算计他,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能带来多大的利益。
只有在桃花沟的这个小院里,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,他只是陈大龙。
一个需要吃饭、需要热水的普通男人。
“去洗个手,马上吃饭。”杨蓉蓉抽出手,端起有些浑浊的水盆走向洗手间。
陈大龙看着她的背影,胸腔里那股翻滚了一整天的戾气和杀意,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重如泰山的责任感。
他今天在盘山公路上拼死搏杀,不仅是为了查清当年车祸的真相,更是为了把战火死死挡在桃花沟之外。
他现在的产业铺得再大,武力再强悍,卡佩家族和唐家给的后盾再硬,都比不上这间屋子里的一盏灯。
这里是他的根。
是他的锚点。
谁要是敢把脏水泼到这里,敢动杨蓉蓉一根头发,他绝对会把对方挫骨扬灰,连祖坟都刨干净。
陈大龙去水池边洗了手,走到八仙桌旁坐下。
杨蓉蓉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,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,撒着翠绿的葱花。
两盘爽口的凉拌菜。
没有山珍海味,没有推杯换盏。
陈大龙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