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那种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。
陈大龙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后背,终于一点点靠在了真皮座椅上。
凌晨两点半。
越野车在桃花沟村头的大槐树下放慢了速度,缓缓滑过村里那条新修的水泥路。
村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偶尔有几声狗叫,但在听清这熟悉的引擎声后,又乖乖地趴回了窝里。
车子在村尾那栋熟悉的小院前停下。
陈大龙熄了火,推开车门走下车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。
那件黑色风衣已经被荆棘划出了好几道口子,袖口和下摆沾着崖底的烂泥。
虽然他在现场处理得干净,但那股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肃杀之气,依然牢牢地挂在身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搓了搓脸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。
伸手推开院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但正屋的窗户里,却透着一抹暖黄色的灯光。
在这漆黑寒冷的深夜里,这盏灯就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,瞬间拴住了陈大龙的心脏。
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前,刚抬起手准备推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。
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。
杨蓉蓉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睡衣,身上还系着平时做饭用的围裙。
她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,眼眶熬得有些发红。
看到站在门外的陈大龙,杨蓉蓉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在陈大龙身上快速扫过。
她看到了陈大龙风衣上那些被利刃划破的豁口,看到了他皮鞋上干涸的泥巴,也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根本掩盖不住的淡淡血腥味。
换作别的女人,大半夜看到自家男人这副模样回来,早就吓得尖叫,或者歇斯底里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但杨蓉蓉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了陈大龙两秒钟。
眼底那抹极度的担忧和心疼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,没有化作半句废话。
“回来了。”杨蓉蓉侧开身子,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夜色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陈大龙嗓子有些发哑,迈步走进屋里。
屋子里很暖和。
灶台上的一口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。
旁边的小火炉上,还温着两样家常小菜。
杨蓉蓉没有去接陈大龙脱下来的风衣。
她转身走进洗手间,拿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水盆,接了半盆热水端出来。
“坐下。”杨蓉蓉把水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