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和他钻研医道时,遇到古籍记载与临床疗效不符,需要反复揣摩、尝试新方时的状态,何其相似。
“嗯,”陈小沉吟片刻,道,“这就像用药,书上记载某药某方治某病,效若桴鼓。
但真用到病人身上,有时灵,有时就不灵。
为何?
因人而异,因时而异,因地而异。
你的模型,或许也需要考虑更多‘人、时、地’的参数,不能指望一个方子包治百病。”
他用的是最传统的中医哲学观,去类比最前沿的生物医学问题。
陈瑞华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陷入思索。
父亲的话像一把钥匙,轻轻触动了他思维里某个僵化的节点。
模型过于理想化了?
是否忽略了生物个体本身的复杂性和环境变量的干扰?
“爸,您这话……有点意思。”他喃喃道,眼神亮了起来,不再是刚才的疲惫,而是闪烁着思维的微光。
这时,安雨琪端着一小盘刚洗好的水果出来,听到后半句,笑道:“你爸啊,看什么都离不开他的医理。
不过道理是相通的,万事万物都讲个调和,讲个变通。”
她又看向儿子:“瑞华,别老想着你那模型了。
既然回家了,就彻底放松放松。
一会儿陪你爸下盘棋?
或者就去屋里睡一觉,吃饭叫你。”
“不下棋,”陈瑞华难得地笑了笑,语气轻松了些,“爸下棋太厉害,我赢不了。
我去厨房帮您和面吧?”
他主动提议,像是想用这种最家常的方式,让自己真正地从那个抽象的数字世界里抽离出来。
“哎呦!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我们清大的大科学家要亲自和面?”安雨琪打趣道,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欣慰,“行!来吧,正好看看你手艺生疏了没有!”
陈瑞华果然起身,跟着母亲进了厨房。
不一会儿,厨房里就传出了母子俩的说话声、笑声,以及面团撞击盆底的朴实声响。
陈小满听着里面的动静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重新展开那卷医案,却觉得上面的字迹仿佛也变得更加鲜活可亲。
学术的高峰需要攀登,但生活的踏实感同样不可或缺。
儿子能回来,能喝一碗汤,能因为一句简单的话有所触动,能愿意走进厨房沾一手面粉,这比任何学业上的突破都更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安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