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次魔灾,第十七号堡垒。”
“走的时候跟我说,娘,等我回来。”
“回来就娶媳妇,生大胖小子。”
她低下头,继续纳鞋底。
针扎进去,呲一声。
“但他没回来。”
姜文哲沉默了很久,他望着那双浑浊的眼睛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那只被顶针磨得发亮的拇指。
“大娘。”
姜文哲轻声问道:“您恨吗?”
老妇人又停了一下。
这一次,停得更久。
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,久到远处的鸡又叫了一遍,久到她手里的鞋底被她的体温捂热了。
“不恨。”
“他守的是家,家还在他就没白死。”
她抬起头,望着姜文哲。
“后生,你是谁?”
姜文哲站起来,微微欠身道:“一个看人的人。”
老妇人望着姜文哲,望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。
“看人好啊。”
她说:“人,得有人看。”
“没人看,就白活了。”
姜文哲和靳芷柔在柳沟村住了三天,不是住在州牧府,是住在村口赵周氏家的柴房里。
柴房很小,堆满了干草和木柴。
地上铺了一层稻草,稻草上铺了一床旧棉被。
被子很薄,有很多补丁,但洗得很干净,有一股阳光的味道。
第一天,姜文哲跟着村里的老人去田里看庄稼。
庄稼是稻子,已经抽穗了,绿油油的,风一吹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老人弯着腰,用手指捏了捏稻穗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还得一个月。”
老人说:“一个月后,就能收了。”
姜文哲也弯下腰,捏了一穗。
稻粒还很嫩,一捏就破了,流出白色的浆。
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尝了尝,浆是甜的,淡淡的甜,像是千川湖的水。
“好吃吗?”
老人问。
姜文哲点了点头道:“好吃,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老人笑着道:“好吃就对了,庄稼就是给人吃的。”
“人吃了,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“干完活,才能种下一季庄稼。”
“种了再吃、吃了再种,这就是日子。”
第二天,姜文哲跟着村里的孩子去河边摸鱼。
河不大,水很浅,刚没过膝盖。
孩子们光着脚、卷着裤腿,在水里跑来跑去。
水花溅起来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是一颗一颗的金子。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摸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。
她把鱼举过头顶,笑得眼睛都眯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