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侧首,目光牢牢锁在身侧的温星辰身上,瞳孔骤然微缩,眉宇间的浅淡疑虑层层堆叠,转瞬化作沉如寒潭的凝重。
杀了谁?究竟是何等秘辛,竟能让素来从容淡定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公主,露出这般惊惧交加、愤怒的模样?晋王萧盛,又为何偏偏拿捏着公主的把柄,敢这般当众挑衅?
无数疑念在心底轰然炸开,翻涌不休,陈敬亭望着温星辰的眼神,不觉掺进了几分晦涩难辨的复杂情绪。
温星辰下意识转头回望,恰好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,心头猛地一紧,暗道不妙。绝不能让四郎心生误会,更不能让他察觉半分异常。
她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,脑子飞速运转:萧盛明明早已早亡,绝不可能知晓后世分毫,他这是在刻意诈她,妄图套出实情!
想通此节,温星辰眼底的惊惶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淬着冷意的嘲讽,周身气场骤然凌厉。
她抬眸直视萧盛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,不答反问:“晋王殿下倒不妨猜猜,杨翎有没有成为福润姐姐的入幕之宾?”
这话入耳,萧盛眸色骤然一沉,上一世他被西灵儿谋害,早亡之后,便彻底退出了她的世界。
日后的事情,她一无所知。
温星辰见状,笑意更冷,正要开口戳破他虚张声势的把戏,耳畔却传来萧盛平淡至极的声音,平静得近乎诡异:
“他死了啊。”
温星辰瞬间失语,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,猛地一跳。
死了?他怎么会知道杨翎的死讯?
这绝非巧合,更不是单纯的试探!杨翎终究没能与福润相守,他是为护福润公主而死,死在萧盛驾崩后的第三年,此事发生在萧盛死之后,已经死了的萧盛,绝不可能知晓。
温星辰死死盯着萧盛的双眼,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。
就在她心神激荡、险些失态之际,远处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,奉旨接驾的宫人已然赶到。
温星辰迅速敛去所有情绪,指尖微攥,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,语气淡得无波无澜:“该进宫了,莫让娘娘们久等。”
萧盛却并无同行之意,淡淡颔首:“皇后娘娘在储秀宫等候,表妹直接前往便是,我就不引路了。”
言罢,他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,不带半分留恋。
温星辰心头乱作一团,扶着陈敬亭的手缓步走下马车,沿着绵长宫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