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骑士至少还存有体力,他的动作依旧敏捷,依旧能够自如地挥舞起风暴之牙,比起连迈步都格外困难的莫塔里安来说,多恩的孩子竟然成为了占据优势的那一方。
而他也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:但他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。
倒不是因为那无聊的骑士精神,这种东西早在大远征的时候就已经被磨灭了。
如果说以前的黑骑士,还能残存一些有关于兄弟和父亲之间的血脉忠诚的话,那么,这场爆发于军团和军团之间的残酷战争,以及塔兰上几个月的鲜血和阴谋,早已磨灭了西吉斯蒙德心里的最后一点儿无暇净土。
就像绝大多数的阿斯塔特那样。
现在的西吉斯蒙德,他所遵守的唯有对帝皇和父亲的忠诚,即便他在死亡守卫中曾经有过几个好友,也无法阻止他将剑刃抵在一位叛乱原体的脖子上。
真正让这个黑骑士犹豫的,是这场从一开始就处处渗透著诡异的战争:毫无疑问,一个可怕的存在正注视著这一切,他的目光让多恩之子觉得处处受限。
他不确定,不确定莫塔里安现在的虚弱会不会是下一场异变的开幕式。
「你似乎遇到了了不得的麻烦。」
少见的,在一场战斗中,西吉斯蒙德开口询问:他谨慎地思考著发言。
「我不理解我之前————」
「说什么废话!」
莫塔里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,原体集中起力气,让眼皮上抬,一双漆黑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西吉斯蒙德的惊愕。
「还打不打了?」
「————什么?」
一瞬间,反而是黑骑士愣在了原地。
他又确认了一下,确认了莫塔里安现在的极度虚弱的确并非假象。
那种迟滞,那种无力感,他不可能躲过西吉斯蒙德的下一次攻击。
但即便如此,死亡之主面向多恩之子的脸依旧是绝对的傲慢和轻蔑。
「我还没有堕落到需要你来可怜。」
「多恩的一条狗,也配来怜悯我?」
死亡守卫抬起了一只手掌: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的胳膊止不住地颤抖。
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,黑骑士?」
「需要我提醒你么?」
原体大声地咳嗽著,不断涌出的鲜血也无法掩盖他嗓音中的傲慢。
「我是莫塔里安!」
「我是死亡守卫!」
「我是巴巴鲁斯君王,是死亡守卫军团唯一的主宰。」
「我不要任何人怜悯。」
「也不需要任何辩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