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屋尽数腐朽成为废墟,野草疯长,乌鸦长嘶。
惟有教堂尚存。
气氛诡异扭曲到了极点。
阮灼无声地舒了一口气。
……赌赢了。
诗人不知哪儿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了褚铭的桎梏,连滚带爬地朝散落一地的白骨而去。
那个异乡人说的不错,弗莱雅也在其中。
诗人跌坐在地,狼狈地趴伏着翻找着每一个契约失效后腐朽脆弱的头颅。
他的动作又急又慌,扒拉时头骨同石质地面相互碰撞,砰砰作响。
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“不不!”
再不快一点,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弗莱雅、弗莱雅!
褚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这个人从他刀下挣脱时丝毫没有顾忌,脖子上划开的伤口处血液源源不断地向外涌流,呈现诡异的乌紫色。
他早已不算活人了。
可他身上有种奇怪的、似曾相识的情绪,自己似乎也有过的。
是在什么时候呢?
褚铭握紧了手中的匕柄,脑后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再次出现了,他却无法抑制地不去想,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诗人的面色因为快速失血和别的一些东西而愈发苍白。
眼神也愈发涣散。
——他已经认不出哪具骸骨是自己的爱人了。
它们历经百年,早已骨殖化,大多成了泥土的一部分,骨片遇见空气迅速氧化,一碰就碎,根本鞠不住。
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自己的指缝尽数散落。
抓不住了。
再也抓不住了。
他想起陌生而遥远的天光下,那双包含爱意的眼睛。
那首自由的歌只属于飞鸟和弗莱雅,再也不属于他了。
骷髅散架时撞得满室烛台七零八碎地散在地上,倒塌处火势无声蔓延开来,在遇见了干燥的木桌残片后烧得一发不可收拾,迅速朝教堂前厅的中心地带包抄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