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翁接过车夫捡起递过来的核桃,叹了一声:“你姑奶奶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,马革裹尸是她的宿命之一,原也怪不得关朔。”
少年面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,像是有些失望,紧接着就吱哇乱叫起来。
“您早些年可不是这么说的!您说都怪关朔那个狗东西,若不是他没用,姑奶奶压根不用这么急着上战场。他还薄情寡义,没一年就娶了别的女人!那就是个混蛋!”
老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道:“时至今日,我依然觉得他混蛋。我妹妹嫁给他,算是看错人了。”
他不求那混蛋替他妹妹守一辈子,可两个孩子还这样小,妹妹又刚走一年,他就迫不及待地续了弦。
这让元松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。
因此这么些年,他一直没回过京城,没踏入安远侯府半步。
只是用别的方式默默保护两个孩子,让天下人都知道,关毅和关弘背后是有靠山的。
少年一下子高兴起来。
“所以我们回去吧,就不要进京了。”
元松瞥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胯下的棕色骏马上,哀叹道:“景霆啊,祖父年纪大了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。我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再看我妹妹的两个孩子一眼,祖父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元景霆才十七,虽然心高气傲了些,但他是个孝顺孩子,当时就有些不好受了。
“祖父,您别这么说。您身子骨一向好,一定能长命百岁的。都是孙儿说错话了,咱们进京吧。”
元松耷拉着一张老脸,看着有几分为难。
“这头驴委实不听话,可怎么进京呢?唉,要是有匹马就好了。”
感受到祖父落在自己屁股下的视线,少年一下子就急了。
“不行!追风可是我最好的朋友,怎么能让它拉车呢?”
元松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。
这孩子什么死脑筋?
马儿能骑,就不能拉车了?
这要是在战场上,不知有多耽误事儿!
想到此次进京的另一个目的,他心里忽然就有点犹豫起来。
元景霆生怕祖父嚯嚯他的爱马,连忙从马背上下来,自告奋勇道:“祖父,您别急,我就不信这头驴不怕疼!”
元松:“……”
等会儿。
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元景霆觉得畜牲嘛,不听话抽一顿就好了。
再倔的驴也怕疼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