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文礼轻咳一声:“你方才说,有同窗欺辱你?”
“正是。”
王令声音里带上了比刚才更多的委屈。
“学生今日第一日入监,谨记父母教诲,只想安分读书。可刘同窗一见到学生,便说学生来国子监,是为了替诸位夫子挑选结实的树。”
“学生愚钝,却也知道国子监乃天下文脉所在,诸位夫子、助教皆是朝廷挑选出的饱学之士。”
“刘同窗这话看似是在嘲笑学生,实则却是将国子监的师长与外面的私塾夫子混为一谈,还说学生可以随意将诸位师长挂到树上,这岂不是在说国子监没有规矩,诸位师长也管不住学生?
“这分明是在轻视国子监,讥讽诸位师长无能!”
王令顿了顿,又指着自己被扯住的衣袖继续说道:
“学生不愿与他争执,转身要走,他却又追上来拉扯学生,似乎……似乎还想殴打学生!
昨日学生才挨了家法,今日身上的伤还未好,而且也深知自己错误深重,此刻实在害怕的紧,只能请司业替学生主持公道!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令与刘文昌身上,表情说不出的古怪。
他打你?
刘文昌那条腰,好像都没有你的胳膊粗吧!
而且刘文昌的个子只到王令胸口,王令若是抬起手,怕是能直接把他从国子监扔到街对面去,到底是谁该害怕?
退一万步说,就算王令站着不动,让刘文昌随便打上几拳,最后受伤的说不定都是刘文昌的手。
可偏偏此刻的王令一脸委屈,像是真受了多大欺负一样,尤其是他那庞大的身躯配上这副神情,怎么看怎么让人别扭。
刘文昌更是彻底傻了。
不是,以前的王令不是这样的啊!
这傻大个往日一被激怒,根本不会多说一句废话,抡起拳头便打。
什么时候学会告老师了?而且还一开口便将国子监的规矩、朝廷的颜面,还有诸位师长的尊严全都扯了进来。
他不过是随口嘲讽了一句,怎么到了王令嘴里,便成了蔑视国子监、羞辱朝廷选出的饱学之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