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睡前苏念躺在床上,傅司珩从书房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他坐过来把纸递给她,苏念接过来一看,上面列着几条手写的提醒——吃叶酸、约产检、不要提重物、别喝咖啡。字迹是他的,简短,像在列工作计划。苏念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折好放在床头柜上,说了一句:“你列了多久?”傅司珩说:“没多久。”苏念说:“你刚才在书房一直没出来,就是在写这个?”傅司珩没有回答,他躺下来,关了灯。
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傅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:“明天产检我陪你去。”苏念说:“嗯。”他停了一下:“你要是想吐就告诉我。”苏念愣了一下,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早上刷牙的时候不舒服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。过了几秒,他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,握住她的手,这一次握得很稳,像在确认某个东西已经真实地在那里了。苏念的指尖贴着他的指节,没有抽开,也没有再加力,只是在那个握力里轻轻落下去,像一道终于落稳的接缝。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,一道细长的光横在床尾,像一把被放下的尺,不再需要量任何距离。她听到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缓,像一艘船终于在它的航线上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水流。她说:“那你明天早上别催我起床。”傅司珩说:“不催。”苏念闭上眼睛,她没有再说话,但她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弯了一下,像一个还没说出口的回答,已经被掌心接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