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她站在洗手台前刷牙,牙膏的味道冲上来,胃里翻了一下。她忍着没吐,漱了口靠在台面上缓了一会儿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,心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,不是生病,不是累,是别的什么。她打开柜子翻出一个还没拆封的验孕棒,拆开,看了说明,然后坐在马桶盖上等结果。
五分钟后,她低头看着那两条线,没有立刻站起来。
她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边沿,走出卫生间。傅司珩正在衣帽间系衬衫袖扣,看到她进来,抬头看了一眼:“脸色不好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苏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,伸手拿过他还没扣好的那只袖子,帮他扣上了。她的手比平时慢了一些,然后她把那个动作做完,才开口说:“我怀孕了。”
傅司珩的手停住了。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往下移了一寸,落在她小腹的位置,又抬起来,像在确认她说的每个字都没有被听错。苏念没有催他,她不知道该说“你听到了吗”还是“你怎么不说话”,她等着。
傅司珩说: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苏念说:“刚才。”傅司珩说:“验过了?”苏念说:“验了。”傅司珩沉默了几秒:“那今天不去公司了。”苏念说:“你去你的,我在家休息。”傅司珩说:“我陪你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转身把衬衫外套脱下来挂回衣架上。动作很稳,但苏念注意到他挂外套的时候手指在衣架上停了一下,像是平时随意搭上去的动作今天多了一个确认的步骤,确认衣架挂稳了,确认自己真的听清了。
苏念坐回床上,靠着床头。傅司珩在衣帽间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出来,手里拿着手机:“我约了产检,明天上午。”苏念转头看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约的?”傅司珩说:“刚才。”苏念说:“你刚才不是在挂衣服吗?”傅司珩说:“挂了衣服,然后打了电话。”苏念没有再追问。她看着他站在衣帽间门口的样子,平时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手边总夹着文件或者车钥匙,今天他什么都没拿,空着手,站在那里,没有看手机,没有看表,只是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傅司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。苏念没有转头看他,但能感觉到他的手臂靠过来,碰到了她的手臂,然后他的手指伸过来,碰到了她的手背,没有握住,只是放在旁边。苏念翻了一下手心,掌心朝上,他的手指落进来,慢慢合拢。
晚上阿姨做了饭。